“周先生。”段西姮又走近了些,招呼了一声,眼神往后面那个孩子瞟。
“段姑娘。”周言春回过神,主动解释,“这是我学生,家里有些事,今晚去我那儿睡一晚。”
“哦,好,”段西姮点头,“我去找正月,就先走了。”
周言春道:“嗯,告辞。”
段西姮手上拿着程时的信,这是昨日下午就到了的,可药馆太忙,她一下忘了,刚刚想起来,就立刻拿着来找正月了。
张顺躲在周言春身后,看着段西姮走远了才出来,被周言春拍了拍脑袋,“想什么呢?走了。”
正月刚忙完,按照李奕的方法,每日给树根按摩腿,再用他寄过来的药方抓药,树根的腿起码阴雨天不再那么酸疼了。
“师傅,小李大夫说了,让您少喝点酒。”正月按住树根的酒壶。
“诶呦,丫头,酒不喝,这做人的滋味那,最起码少了大半,”见正月还有话等着自己,忙岔开话题,“诶丫头,你听,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啊?”
正月知道树根想着什么,但也确实听到了敲门声,于是拿着酒壶看门去了。
树根没拦住,“诶,这丫头……”
敲门声还在继续,正月喊着:“来了来了!”
“正月!”段西姮敲得手都疼了,终于将人敲来了。
正月开了门,喊道:“西西!”
“嗯。”段西姮扬了扬手里的信,“程时来信了,我都忘了说了。”
“好,快进来,”正月熟练地吹了声口哨,风稳稳当当停在了她的肩头,“这是风,周言春说,我们可以用它给程时送信。”
“我能摸摸不?”段西姮没见过,将信塞给正月后,就一脸好奇地盯着风望。
“来吧。”正月带着段西姮的手摸上风的尾羽,风也很配合,很温顺地任段西姮摸,一双小眼还溜溜地转。
“真乖。”段西姮满意极了,意犹未尽地收手。
“你看过了吗?”正月问。
段西姮摇头道:“没呢,我最近都忙死了。”
正月道:“走吧,去我房间,看完正好回信。”
“嗯。”段西姮总感觉有什么忘了和正月说。
二人坐在一起,靠着头看着程时的信。
“哈哈,程时这个傻子。”段西姮指着程时的信说,“他居然被人耍的团团转。”
“是啊,”正月笑着回应,“他不一直这样吗?”
“好了好了,终于看完了,”段西姮直直躺下,“可笑死我了,你快回信吧正月,我最近可都累死了。”
“好,”正月铺开纸笔,“回什么啊西西?”
“嗯……”段西姮了解她的顾虑,“你就写‘程时,你是个大傻子!你自己多注意点,长点脑子。’”
“然后再写‘我们不久前刚去看了婶婶,她可开心,家里一切都好,我们一切都好。我们还等着你的特长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差不多就这样吧。”
正月落笔,还添了一句“切切珍重,望顺遂”。正好笔墨用完,拿起来吹了吹,轻轻卷了起来。
扣在风的腿上,摸摸风的脑袋,道:“拜托了,走吧。”
风听懂了,抖了抖羽毛,扑棱一下就飞上了天。
在正月看不见的地方,风在空中悄悄变了方向,居然落在了周言春的窗边。
周言春看着风来,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垂眼看着醒目的信纸,暗自不解:“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呢?”
落寞的眼神落在扎心的信纸上,忽略风讨好的眼神,羡慕地摸了摸信纸,轻声道:“走吧,顺利给她送到。”
风听懂了,按照主人的话,稳稳当当飞走了。
风消失在月夜下,带着思恋牵挂,带着遗憾不解,尽数化作万物,泽化世间。
张顺靠在门上喘着气,眼泪大滴大滴地砸下来,死死咬住手,不能让先生听到自己哭。
要不然被发现了,娘她就……
张顺对不起周言春,回来时周言春替他下了一碗面,他却趁机溜进了周言春的房间,将那张银票……
张顺没敢上床,一晚上也没敢合眼,就这样颤颤巍巍地靠坐在门后,听着风打窗台,一惊一吓地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