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油画应该刚被挂在这里没多久,慕临溪离这幅画大概一丈远,能够闻到淡淡的颜料味。
这应该是一幅中世纪的油画,画中的少女青丝如瀑,正仰头整理着头发。
她穿着有些灰白的婚纱,站在镜子面前,眼神空洞虚无,脚下的瓷砖是黑白相间的,像国际象棋的棋盘一样。
背景里画着她脚下散落的珠宝,这幅画的光影比较昏暗。
慕临溪想起她之前在家里看过的那些油画,父亲钟爱中世纪画家笔下的“抢婚流”。
那些画的主题无外乎满足男性将年轻的少女占为己有的扭曲心理,跟这幅画带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
慕临溪把目光集中于画中的那面镜子上,少女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表情是破碎绝望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幅场景只能让慕临溪联想到那些被“抢婚”后,又被始乱终弃的女主人公。
“这幅画叫做《南方的玛丽安娜》。”
正在慕临溪看得入神时,旁边突兀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慕临溪侧目一看,发现那位染着金色头发的林老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而且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她看画看的太专心入迷,居然没有发现旁边站着个大活人。
慕临溪用目光扫了扫四周,其他老师们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谈论着其他的画作。
估计再有五六分钟,就要去下一个地点了,而齐雨瑶依旧不见踪影。
“女主人公脚下踩着的,是无尽的孤独与绝望,艺术家们下定决心要创造绝望美学,霍特豪斯,丁尼生,甚至莎翁,他们让孤独和等待,以及任何阴暗的感情都显得弥足珍贵。”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里女主人公乌黑的长发,轻柔的说:
“但我还是觉得,一面照不全人的、浑浊的镜子,不该被当作美的标准被追捧。”
慕临溪点头:“你说的很对,我对于这种现象持有不满态度很久了。”
即使已经很久没有到祖宅了,但慕临溪仍旧能想起家中储物室里,那些荡了灰画作,心下一阵厌恶。
“为什么要放着正能量积极的主题不去创作,反倒要去创作那些扭曲,非人的东西?仅仅是为了满足阴暗的人性吗?我认为这是令人作呕的。”
慕临溪义愤填膺的说。
林老师在她说话的时候就一直认真的看着她,听完他说的这一番话之后,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露出了一抹浅笑。
这一抹浅笑简直就像一束阳光,完全驱散了他原本身上的那种不近人情的气质,慕临溪一时看呆了。
笑和不笑,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天上的云都散开了,从云层后透出灿烂的阳光,日月都黯然失色。
他正要说什么,慕临溪的余光瞥见了齐雨瑶。
齐雨瑶正从画室的门口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慕临溪看了一眼他们的队伍,原来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了,她甚至只来得及跟“金毛”道个别。
说完那句再见之后,慕临溪连金毛的表情都没看清,就被齐雨瑶拉走了。
……
自那天之后,慕临溪就对“林老师”念念不忘。
齐雨瑶也没有爽约,在她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发挥高超的 e 人沟通技巧,成功打听到了“林老师”的联系方式。
也是因为这个,慕临溪现在需要兑现诺言,找秦屿要联系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