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罗万卷，整理出亲手。同观废寝食，谈笑矜不朽。”

——（近代）吴虞《悼亡妻·人生能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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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临溪曾经是恨慕承钧的，现在，她恨不起来了。

因为那个时候，只有他愿意帮助她，而他恰恰又是那个无意加害了她的人。

慕临溪紧紧攥着那个腰包，看着弟弟快要赶上自己的个头，和那双清亮的眼睛。

她没有矫情，收下了那笔钱。

那笔钱加上她大学期间打工攒下的所有，勉强够她背井离乡、来到举目无亲的 a 市。

现在，她已经有了在 a 市租一个房子的稳定收入，和高中时期的好友偶尔联络，上班后还认识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慕临溪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了秦屿。

她回忆起往事时，习惯性地站在出租屋的窗口，这期间秦屿并没有打断过她，任由她一直讲了下去。

慕临溪站在泛黄的玻璃窗前，向外看，外面是璀璨的万家灯火。

马上要过年了，真是应了那句话，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说真的，如果不是见证了父母的婚姻有多么不幸，她也会想要结婚的，毕竟谁愿意一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呢？

秦屿走过来，站在慕临溪身旁，他本来在沙发上坐着。

慕临溪租了半年，并且续了明年的房租，押金交了一千块，不算多，只是房东怕她后面不租了，才收的押金。

秦屿刚进屋时就把整个屋子的环境尽收眼底，闻言，他喟然而叹：“房东是生怕留不住你。”

是的，慕临溪无法否认这一点。

这个出租屋是小户型老式居民楼，房租很便宜。

五楼，没有电梯，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时慕临溪不想交高昂的电费，所以从来不开空调，只用迷你风扇，挂在床头，让自己不至于夏天热得睡不着。

墙体掉坯，因为公寓建的时间也比较长，卫生间的天花板都带着老房子的霉斑，不隔音，有时晚上能听到楼上住户摇床的噪声。

像这种冬季，万家灯火璀璨的时候，弟弟慕承钧肯定在有着暖气的大房子里吃香喝辣。

而她……除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生活，徒有其表的光鲜之外，一无所有。

本以为和自己交心的林千一，也背叛了自己。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慕临溪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高高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心中不解。

自从她走后，她的父母就没有再联络过她，种种迹象表明她的确是家中最多余的一个，但是慕临溪仍旧不见棺材不落泪。

尽管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想自己的亲人了，她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了，那样很可悲，而且她认为，父母于她也还是有着情分在的。

察觉到了慕临溪低落的心情，秦屿揽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没事的，会好的，你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找我，临溪，给我个机会。”

慕临溪抬头看着他，秦屿的眼神在月光的见证下，显得如此真诚。

理智告诉她，不要答应他。

不能这样，慕临溪，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如果说秦屿是一种毒，那么一定就是一种让人上瘾的穿肠毒药，就算靠近，也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慕临溪，不要答应他……

事实上，慕临溪还是重新拥抱了他。

慕临溪是恍惚的，她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否哭泣了，玻璃窗在暗夜背景的衬托下，像一面镜子，又像是那天在会场里面，她用玻璃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总之，当时的她一阵恍惚，面对秦屿，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答应对方的话语格外清晰。

“谢谢你，秦屿，真的谢谢你。”

“你答应了？”

“嗯，秦屿，我可以叫你小青鱼吗？早就想这样叫你了，哈哈哈。”

“你是蓄谋已久的吗？慕老师？”

……

第二天慕临溪醒来，最先闻到的是早餐的香味。

她穿上拖鞋，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发现秦屿正戴着她挂在门后挂钩上的围裙，站在抽油烟机和电磁炉旁边操作。

前面说过，这个房子很老旧，因此用的厨具设施也很老套，只有电，没有天然气之类的，甚至冰箱慕临溪都很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