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looked in the mirror and saw a stranger— / not the ruin of my face, / but the ruin of what I thought I was."

——Anne Sexton, The Mirror (adapted)

“我望向镜中，看见一个陌生人——/ 不是我面容的残破，/ 而是我以为的那个我，已然坍塌。”

——安妮·塞克斯顿《镜子》

一个被毁容、被陷害、被至亲背叛的女人，还能每天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里，握着试管，一笔一画地记录数据，这份韧性，是大多数女人所做不到的。

上个礼拜，末世药剂师联盟还通过特殊手段联系到了他，希望他劝说Moxie加入他们，为他们效力，还给了颜逸真不少好处。

颜逸真怕默弦到那里吃亏，选择暂时隐瞒此事。默弦前程似锦，只是他太担心她，才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这些，他都没法对书瑶说。

“我送你们回去吧。”颜逸真开口，声音有些哑。

“不用，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默弦把采样箱放在实验台上，指了指箱子里那条还在爬的虫子。

宋书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颜逸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走到颜逸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

默弦完全没注意到，颜逸真发现她正低着头，注意力完全在采样箱里的那条虫子上。

“那我们先走了。”颜逸真说。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Moxie。”

默弦抬头。

“明天出任务，还是老时间。”他说，“别忘了带你的蓝血。”

默弦点了点头。

实验室的门关上。

默弦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处理虫子。

颜逸真那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每天都在说的那种自然，他在告诉她，一切照旧，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有任何改变。

这让她心安，也让她心酸。

采样管里的虫子还在爬，一圈一圈，不知疲倦，默弦举起管子对着灯光看了看，虫子身体里的□□在光线下泛着暗蓝色的荧光。

蓝色的。这只怪胎一样的虫，居然有着蓝色的□□吗？她配制的药剂也是蓝色的，这是巧合吗？

默弦把采样管放进培养箱，设好温度，关好箱门。

实验台的灯光温度控制开关旁，摆着一瓶饮料，那是纪闻风最喜欢的口味，她早上出门前顺手放在那里的。

谁知晚上走的太急，居然忘了带回纪家了。

不知道纪闻风现在在做什么呢？

默弦走过去，没有动那瓶饮料，转而去触碰它旁边的灯光温度控制开关，将室内的温度和灯光调到最适宜的程度。

她铺设好实验台，并且将所有工具都准备好摆放在一旁，又事先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实验，才开始着手操作。

现在是末世，有很多杂交出来得生物大肆繁衍，生命力强的外来物种，基因突变，以及很多原本有生殖隔离的生物为了繁衍以及生存，生殖隔离都变得模糊，奇形怪状的怪异生物层出不穷。

她戴上手套，取出那条虫子，固定在解剖台上。

解剖刀从它腹部第二节穿入，划开，它体腔内的蓝色□□涌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荧光，她用微量注射器抽取了0.3毫升，滴入试剂瓶，加入缓冲液，摇匀，静置。

然后取出一支空白针剂，将混合液注入，放在振荡器上混匀。

标签上自带的编号是m37，默弦向来没有给试剂起名字的习惯，蓝血赌徒是别人取的，她对此无所谓。

小白鼠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动。她抓出一只，尾静脉注射m37，0.2毫升。

三十秒，小鼠安静下来，伏在掌心里不动。她用针尖刺破耳尖，挤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