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nes who feed on power / always forget that the hungry have teeth."
——Ada Limón, The Hurting Kind
“那些以权力为食的人,/ 总会忘记饥饿者也有牙齿。”
负一层的大会议室很久没用了。
末世前这里是研究所的学术报告厅,能坐三百人,讲台上方挂着“科学无国界”的横幅。
而半截入土的李副局长——李礼贤,选在这里开会,自然也有他的深意。
同一时刻,李礼贤的姘头——默诗,正站在列车出站口。
她将扩音器举到嘴边,声音顺着轨道往隧道深处传:“列车上的人听着,我只要一个人,那就是——默弦。把默弦交出来,其他人继续走!”
李礼贤没去现场,拦截列车是默诗的任务。此时的他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摆着一杯茶。
和季铭的白瓷杯大抵相似,印着the ark的logo,但没有那一圈茶渍。
他将双手搭在腹部,拇指绕着拇指转圈,等着人到齐。
来的人远比他预想的多。
破晓派的核心层坐满了一排,后面几排是中层,大部分是原砥柱派和自由派的底层成员。直到最后,只剩李礼贤的对面还有一个空位,那几乎是离李礼贤最近的一个位置。
他似乎一直在等着谁,那个人没有来,他却也没太在意,只是观察着会场内的人员分布。
这些人瘦的是真的瘦。末世几年来,粮食配给卡得太死了,一天一顿稀的是常态,两顿干的是过年。
A、B、C高等级的异能者们吃得肥头大耳,富得流油,而他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异能者高高在上的权利,只能饿着。
饿得颧骨比下巴还高,锁骨下面有两个坑,袖管空荡荡。
李礼贤扫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数。他原本以为只能来两百人,结果实际上来的人足足比两百翻了几倍。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最后一排也能听清,“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开会,是聊天。末世了嘛,哪还有那么多会要开。”
他笑着,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十分慈祥,“我就是想问问,大家对现在的the ark,有什么看法?”
没人说话。
后排有个年轻人舔了舔嘴唇。
他的嘴唇干裂,唇上的白皮翘起来,一舔就是一道血丝。他已经三天没接到像样的任务了,积分换不到物资,物资换不到吃的。
他饿得胃里反酸。
没人说话,李礼贤不着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不介意:“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他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the ark建了几年了?三年前,我们就有安全区,有了赏金猎人体系,盟邦药剂师每年没少送好处。但这些成果,大家享受到了吗?”
他看了一眼后排那些人:“你们享受到了吗?”
重复了一遍,李礼贤见没人回答,便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知道,你们不敢说。我也不逼你们说,我就问一个事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们知道,少校每天在负五层做什么吗?”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