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整个the ark，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声音恢复正常，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一个我们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管着我们的物资，管着我们的积分，管着我们的命。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有人咳嗽了一声。是后排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瘦得像根竹竿，但肩膀宽，骨架大，一看就是饿瘦的，不是本来就瘦。

他叫铁英，A级第七位，有着钢铁化躯体的异能。

他的名字在A级异能者任务榜上排第七，但没人怕他，因为他有着无穷的怪力。

跟他打交道，尤其在末世，如果有什么地方惹他不快，先担心的是你——你要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拧下脑袋。

“那李副局长觉得，应该怎么着？”铁英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李礼贤看了他一眼。有意思。

“不是我觉得怎么着，”他说，“是咱们大家一起想，应该怎么着。”

他站起来，扬声道：“the ark不是一个人的the ark！少校再厉害，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叫什么？算了，这个词不吉利，我不说。”

铁英没听懂，但他旁边的人听懂了。那人捅了他一下，他“哦”了一声，装作懂了。

李礼贤笑了笑，笑着笑着，笑容收了收，露出底下一层认真的颜色。

“说正事。我觉得，the ark需要改革。资源分配要透明，等级制度要打破，积分体系要重新设计。不能是少校一个人说了算，得是大家说了算。大家说，是不是？”

“是！”铁英第一个喊出来。

他的声音太大了，在会议室里炸开，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得像两把火炬。

后排的嗡嗡声起来了。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李礼贤不着急，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门被推开了。

季铭走进来，穿着自由派的制服，领口别着A级徽章。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比默弦走之前见到的还要憔悴。

他走到李礼贤对面的位置坐下，这里算是离李礼贤最近的位置。他坐下之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看李礼贤一眼。

“季助理来了。”李礼贤的语气热情了几分，像看见老熟人，“来来来，坐，我们正聊得火热呢。”

“我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季铭打断他，声音不大，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礼贤，脸上没有表情。“李副局长想推翻少校。”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礼贤的笑容没变，但他的拇指停了一下。“季助理这话说的，”他笑了笑，“什么推翻不推翻的，我就是想让大家日子好过一点。”

“日子好过？”季铭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某种说不清的表情，“默诗今天在列车上大放厥词的事情，局长你知道吗？”

李礼贤的拇指又开始转圈了。

“默诗是破晓派的人，”季铭说，“李副局长也是破晓派的人。你们在列车上拦人，在会议室里开会，同一时间，同一个目的。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他看着李礼贤，眼神传递出旁人看不懂的信息。

“让the ark乱起来。”李礼贤的笑容终于收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

“季助理，”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你觉得the ark现在不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