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朝堂风波不息。
世家借着楚陌入狱的势头,步步紧逼,日日有人递上奏折,字字句句皆在细数忠勇侯府罪状。
有人翻出旧账,称楚陌往年镇守边关,虚报军功、私扣军备;
有人捕风捉影,捏造侯府结党营私、私蓄兵甲的罪证;
更有文官联名上书,直言忠勇侯中饱私囊,府中姬妾无数,上梁不正下梁歪,多年来坐镇朝堂早已不堪其任,恳请太后彻查忠勇侯府。
朝野上下风声鹤唳,昔日备受敬重的忠勇侯府,一夜之间沦为众矢之的。
忠勇侯被禁足府中,内外隔绝,无从辩驳,只能任由漫天脏水倾覆而下。
中立朝臣纵然心有不忍,知晓其中藏有猫腻,可无凭无据,面对世家周密串通的攻势,也只能缄口不言,不敢贸然触其锋芒。
天牢深处,更是沉寂无声,无人知晓楚陌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境遇如何。
唯有沈莽山每隔两日,便借巡查牢狱之名,对楚陌行一顿“私刑”。
朝堂的风浪尚未平息,一则来自边关的急报,骤然掀翻整座大姜朝野。
七日未得帝王音讯的边关八百里加急,冲破层层宫门阻拦,直直送入寿章宫太后手中——
坐镇南疆、亲督战事的陛下,于五日之前与南芜大战之中失踪。
数万大军遍寻百里深山,未见龙踪,生死不明。
消息被太后暂且压下,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过半日功夫,这惊天秘闻便悄然传遍京城权贵圈层。
帝王失踪,储位悬空,朝堂无主,忠勇侯府又自身难保,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暗流汹涌达到极致。
不知从何处传来消息,数名重臣联袂出列,当庭弹劾楚陌通敌叛国。
直言陛下南疆身陷险境,绝非偶然,乃是楚陌私通南芜泄露军机所致,恳请太后即刻降旨,搜查忠勇侯府,提取逆证。
满朝震动。
先前还只是私德、贪腐的指控,如今直接扣上叛国大罪。
不少大臣心中存疑,可帝王下落不明,人心浮动,“通敌”二字压下来,反对之声微弱。
太后被群臣裹挟,迫于朝野汹汹压力,终是降下旨意,命御史与刑部一同入侯府查验。
官差领旨,直奔楚陌的书房,撬开夹层暗格,一叠通敌文书,赫然被当众搜出。
物证到手,铁证确凿。
满殿文武见状,瞬间鸦雀无声。
世家群臣抓住时机,当即齐齐跪地,呼声震彻太极殿。
“铁证如山,罪证确凿!楚陌通敌叛国,祸乱君上,罪该万死!”
“恳请太后下旨,废黜忠勇侯爵位,抄没全府,株连罪责,以安军心,以定朝野!”
声声叩请,层层叠叠,再无半分回旋的余地。
禁足在侯府的楚谦得知消息,如遭雷击,瘫坐椅上,浑身冰冷。
他半生忠君,满门戍边,世代血汗洒在大姜疆土,到头来,竟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灭族大罪。
他被高墙困住,申诉无门,辩驳无路,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年侯府,一步步坠入覆灭的深渊。
寿章宫内,太后捧着从侯府送来的通敌文书,指尖微微发颤。
纸页之上,字迹仿得惟妙惟肖,连楚陌平日落笔的习惯都模仿得分毫不差,若是不细究,任谁都要信以为真。
安公公立在一旁,低声劝道:“太后,眼下朝野群情激愤,世家步步紧逼,若是迟迟不定罪,恐难压下满朝文武的怒火,军心也要动荡。”
太后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那叠文书上。
若非阿璃抛出这么一个诱饵,也看不到世家这些丑恶的嘴脸。
几番权衡,太后终是咬下牙,提笔落下懿旨。
旨意一出,即刻传遍京城。
将天牢之中的楚陌打入死牢等候问斩;忠勇侯府全数封禁,府中上下老小尽数拘押,家产查抄封存,交由刑部细细勘问。
旨意传至忠勇侯府,禁军即刻围合整座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