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九翎醒来后直勾勾望着天花板许久未动作,浑身僵冷。
大雪还在下,封了十万里。
他本以为四皇子会拿刀子捅.死他,到底是皇子,锦衣玉食惯了,但结果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三皇子显山露水,疑似草包,四皇子心思深沉独爱美色,更是善用武力,隐藏自身。
硬生生拧断一人脖子需要的力气不小,常人难以做到,四皇子却做到了。
手臂结实有力,估计也有八皇子身体太孱弱的一份功劳。
疼痛过去后祁九翎站起了身,估算着时间,三皇子应该快来了,虽然还没琢磨明白是怎么个原理,但三皇子说的将军儿子有必要去看看。
大雪天他穿的单薄不保暖,四肢被冻得僵硬,踩在地面都有点不真实,飘飘摇摇的。
祁九翎没急着出去,而是先去破旧的厨房里找出了一把小刀揣进袖袍中才寻了处隐蔽地再次翻了出去。
避开四皇子住所东摸西拐的祁九翎又遇到了一个人,还是位女子,穿着精致,画着淡妆,身边跟了位梳着双髻的丫头。
祁九翎刹住脚步调头就走,但那人似乎格外熟悉他的背影,在他迈出一步后叫住了他:“锦儿。”
祁九翎没有停留,因为他根本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哪能知晓她叫的是谁。
梁才人拎着繁重的衣袍小跑着追了上去:“锦儿,锦儿你别走!”
声音越来越近,祁九翎不得已停下脚步,一转身就被梁才人抱了个满怀。
好闻的胭脂味灌来,梁才人埋在他怀里,寒冷的风霜将她包裹,梁才人不知怎地就掉了眼泪。
祁九翎蹙起眉,不明就里也不好胡乱开口,不过这位女子应当对他是没有敌意的。
“…是母妃没用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母妃也不想的,但求锦儿别怨恨母妃好不好?”
祁九翎怔了一瞬,稍稍理清点头绪,还未开口梁才人便从他怀里出去,姣好的面容凄凄惨惨。
比起这位,德妃都不及她,也难怪能被皇帝赏识,可惜宫里看的是权势,是利益。
八皇子不受待见丢进偏远宫殿自生自灭,与冷宫无异,常常吃不饱穿不暖,瘦骨嶙峋,比之梁才人都要瘦弱。
而他仅仅比梁才人高上三公分罢了,一米七不到,瘦小得很,配上瘦弱的身子倒也不显突兀。
梁才人捧着他手像捧着珍宝一般,他的手又冰又瘦,梁才人眼泪哗哗,哭得梨花带雨,整个眼眸都被悔恨取代。
“我的锦儿啊,早知这般,母妃当初就不该贪恋富贵金银,这样你也不会生活得如此艰难……”
祁九翎被缠得紧,只能先让她别哭了:“母妃……”
谁知梁才人突然甩开了他的手,眼中迷茫又惊惧,像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哑着声喃喃:“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锦儿!锦儿…锦儿他恨死我了……他根本不会叫我母妃!你是谁?你把我锦儿怎么了!”
梁才人到后面甚至是嘶声尖叫,像极了失心疯。
“把我的锦儿还给我……”最后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祁九翎:???
丫鬟吓坏了:“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别吓奴婢啊娘娘!”
丫鬟泪眼婆娑:“八殿下,娘娘旧疾复发无心之言八殿下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娘娘真的很爱很爱您的,求殿下先救救娘娘!”
祁九翎:“我并不会医术。”
他不是八皇子,无法设身处地的感受到该有的情绪,因此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在常人眼里便是漠不关心了。
“求八殿下同奴婢扶娘娘回宫。”丫鬟恳求道。
这关是过不去了,祁九翎也只得俯身去扶她。
按三皇子所说,梁才人乃是宫女上位,没有显著的身份地位,导致八皇子受尽欺辱鄙夷,在这压抑的环境下成长的八皇子估计恨透了这里所有人。
但祁九翎似乎想的还是太柔了,八皇子哪怕是亲生的父亲母亲,都恨不得他们去死。
要是个会说话的倒也好,三皇子四皇子对他都没有好脸色,显然八皇子也不会去讨好任意一个人,那就跟三皇子一样了,喜形于色,但到底是草包还是隐没就不得而知了。
皇宫内大雪纷飞,远方时不时能看见其他皇子妃子,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手中捧着暖炉,暖烘烘的温度弥漫全身。
祁九翎穿的单薄显眼,这种时期穿着这般只能是比下人还低贱之人,因此他们都不屑于投注目光,这也让祁九翎松了口气。
在长廊中绕了一圈又一圈后远处一块匾额映入眼帘,恢宏华丽的大殿屹立风雪中,而在大殿门口有一道黑袍身影矗立。
随着几人靠近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嘴角一勾,满脸笑意:“八弟,真是让皇兄好找啊。”
丫鬟急忙下跪行礼:“三殿下安。”
祁九翎眉头一蹙,这丫鬟何种心思?娘娘都不管了?
他扫向戏谑的三皇子,淡声道:“三殿下找我有何事?”
三皇子眉头一挑:“来人。”
乌泱泱一群人跑了出来,三皇子指着两个梳着双髻的丫头道:“梁才人身体不适,你二人将其扶回宫请太医诊脉,好生照拂。”
“是。”俩丫头领命小步过去将梁才人搀进了宫,丫鬟也随着一起进去了,独留祁九翎一人。
两相对望,祁九翎道:“无事皇弟便先告辞了。”
直到祁九翎转身三皇子都没叫住他。
祁九翎眉头就没松开过,三皇子怕是去偏宫没见着人才来此处,多少有点赌的成份,但他偏偏来了,还撞了个正着儿。
可三皇子一言不发让他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