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兰认出了前面的雄虫——白夏。拉缪尔星球的一个小暴发户,因为看不惯来自中央星的楚晨,所以怂恿楚晨去赌博。
白夏看到诺克兰,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哟,上将在家呢。楚晨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
诺克兰侧身让开,没有说话。
白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的亚雌,菲比,低着头跟在后面。他经过诺克兰身边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子,在看到有些空空荡荡的客厅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
“楚晨!老兄!”白夏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楚晨坐在桌边,没有站起来。他看着白夏,表情冷淡。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白夏嘿嘿笑着,不请自坐,在楚晨对面坐下来。他往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音。
“老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听说你的雌君今天在集市上卖了不少好东西?”他掰着指头数,小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六万星币,啧啧啧,大手笔啊。”
白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兄弟之间说悄悄话”的语气说:“楚晨,咱们是不是兄弟?发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有好事得想着兄弟我啊。”
楚晨看着他,面无表情。
“所以呢?”
“所以——”白夏的笑容更深了,“我朋友开了个场子,就在南区,环境好,手气也好。今天开场,特意来叫你去玩几把。老兄你最近手气这么旺,不去试试?”
诺克兰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手。他低着头,不敢看楚晨,也不敢看白夏。他知道白夏的“场子”是什么。他每次来找楚晨,都是同一个目的。把楚晨拉进赌场,让他输钱。
楚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原主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去不了。没钱。”
白夏的笑容僵了一下:“没钱?你的雌君刚卖了六万!”
“还债了。”楚晨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不记名星卡,在白夏面前晃了晃,然后收回去,“你以为我这些钱是哪儿来的?之前欠了一屁股债,今天刚好还上。你看看,刚到手就没了。”
白夏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楚晨的口袋,小眼睛里的贪婪和算计交替闪烁。
“还债?还给谁了?”
“还能有谁?之前咱们不是一起去的那个场子?”楚晨随口道。
白夏的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楚晨说的是真是假,但之前确实是他陪着楚晨去赌场的。如果楚晨真的把钱还了,那他就没什么油水可榨了。
“那……那你不是还有菜地吗?”白夏不死心,“你雌君卖的那些菜,是你种的?你什么时候有这耐心了?”
“没钱了,没耐心也得有耐心了。”楚晨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要真想去赌,借我点钱呗?先借个五万,赢了分你一半。”
白夏的脸色彻底变了。
借钱?他来找楚晨是为了让他输钱,不是借钱给他。五万星币借出去,楚晨这种赌徒十有八九会输光。赢了还好说,输了的话,楚晨拿什么还?那些菜?那些菜能值几个钱?就算能卖,也不可能天天卖。
雄虫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尤其是低等级的雄虫,每种一次蔬菜,都需要时间来恢复精神力。通常种出来的菜只够自己偶尔吃一次的,根本没什么余量拿出去卖。
白夏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改天,改天再说。”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楚晨,你好好种你的菜,等你有钱了再来玩啊。”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菲比也快步跟上了白夏。
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楚凡和楚宁缩在角落里,两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出。楚凡搂着弟弟,下巴抵在楚宁的头顶,小脸上满是紧张。
诺克兰站在门边,手指还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看着楚晨。
“雄主……您真的欠了赌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雄虫又欠了赌债。几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输了借,借了输,输了再借。家里已经没有可变买的东西了,除了这套房子和......两只虫崽。
诺克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没有。”楚晨说。
诺克兰睁开眼睛。
“什么?”
“我说没有。”楚晨站起来,把光脑账户页面调出来,给诺克兰看,“钱在这里,一分没动。我骗他的。”
诺克兰愣愣地看着账户余额,又抬头看着楚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没有欠赌债。”楚晨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以后也不会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