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放哪里。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到楚晨的时候，整个虫明显紧张了起来。

“楚……楚晨阁下。”维克多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怕冒犯到谁的拘谨。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虫好好说过话了。

楚晨靠在椅背上，没有站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贵族旁系”里的跋扈雄虫，在维克多这种贫民面前，他不需要客气。客气了反而奇怪。

“听说你会做防护罩？”楚晨的语气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

维克多点了点头，动作很快，像是不敢让对方等太久。“是……是的。我以前在军队里学过，机械维修、设备组装，都学过一些。防护罩的原理不复杂，只要有材料，我就能做。”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紧张。

楚晨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维克多。

这个虫的站姿很古板。脊背挺直，两脚微分，标准的军人站姿，刻进骨子里的那种。即使他已经退伍多年。

“多少钱一个？”楚晨放下杯子。

维克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材料成本的话……大概3个星币一个。我收您4个星币，赚1个星币的辛苦费，行吗？”

4个星币。网上卖5星币。楚晨心里算了一下，就算一天用20个防护罩，也才80星币。

“你手艺怎么样？”楚晨问，“防护罩的质量，能达标吗？”

维克多的腰挺直了一些：“可以的。我做的防护罩，污染阻隔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比网上那些批量生产的还高五个点。您如果不放心，可以先试用，不满意我不要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炫耀，是底气。是一个手艺虫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楚晨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有个虫崽在养？”

维克多的表情变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紧张、警惕。他的手又攥紧了，指节泛白。

“是……是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战友的虫崽，他雌父没了，我带着。”

“多大了？”

“五岁了。”

和楚凡一样大。

楚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维克多。窗外，后院的菜地在晨曦的天色下绿得扎眼。

“防护罩的事，就这么定了。”楚晨说，“4个星币一个，先做100个。第一批质量验收合格的话，以后每天送100个过来。”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一下。100个，能赚100星币。这笔钱够他和虫崽吃上好一阵子了。

而且，如果质量通过，以后每天都能稳定赚100星币！

“好……好的！谢谢楚晨阁下！”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甚至带上了一点颤抖。他弯了弯腰，动作笨拙而认真。

“那……我先回去了。防护罩做好了就送过来。”

楚晨点了点头。

维克多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楚晨阁下，您后院的那些菜……最近还是小心些。这几天集市上有虫在打听，问这些菜是从哪来的。”

维克多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了。”楚晨说。

维克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楚晨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那片绿油油的菜地。脚印还在那里。从屋子侧面绕过来，在菜地边缘徘徊了一圈。

楚晨把窗帘拉上，遮住了那片绿色。

“到时候维克多把防护罩送过来，你来验收。”他对诺克兰说，“如果质量合格的话，就让他每天送。”

诺克兰点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