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楚晨就醒了。
他披了件外套,推开门,绕过屋子,走向后院。
晨光熹微,灰蒙蒙的天光洒在地面上,把一切都染成橘色。但在那片橘色中间,有一块翠绿的田地。月亮果爬满了架子,藤蔓缠绕,黄花点点;新种的青菜一排一排的,像绿色的绸缎。
楚晨蹲下来,习惯性地检查每一株植物的长势。树果的根系扎得很稳,茎秆粗壮,叶片上没有虫斑。月亮果的藤蔓又长了一截,新结的果子顶花带刺,鲜嫩欲滴。青菜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灰暗的天色里泛着微光。
楚晨的手忽然停住了。
泥土上有脚印。
楚晨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脚印不大,应该是成年雌虫的,鞋底花纹很深。脚印从屋子侧面绕过来,在菜地边缘徘徊了一圈,然后原路返回。没有踩到菜,没有摘果子,只是在看。
在看他种的东西。
楚晨站起来,环顾四周。屋子后面是一片灰矮的房屋,墙壁上满是涂鸦。房屋后面是更远的荒地,灰扑扑的,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他不知道脚印的主虫藏在哪里,但他知道,有虫在盯着这块地。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这几天诺克兰每天去集市卖菜,新鲜蔬菜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一个赌徒家里突然种出了天然蔬菜,还天天去集市上卖。这种事,不被盯上才怪。
楚晨又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蔬菜表面用精神力凝聚的防护罩。如果没有这些防护罩,菜地里的东西早就被污染了,不可能活过1星时。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摘下来之后必须立刻用特制的防护罩保存,恐怕后院这些蔬菜早就被虫连根拔了。
楚晨拍了拍手上的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种植场所,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把家里的安保做好。不会有虫敢明目张胆的闯进一个雄虫的家里,但是不能保证暗地里没虫动手。
他回到屋里,打开星网,搜索了一下家用安保系统的价格。最基础的一套,带自动防御功能的,大约需要三十万星币。这几天卖菜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五十万左右,安装一套安保系统绰绰有余。
楚晨果断下了单。光脑显示今天下午就能上门安装。
他关掉星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安保系统只能防小偷小摸,防不了真正有势力的虫。白夏上次来被他用话堵回去了,但那只是缓兵之计。他看上的不是那几颗树果,是整块地,是能够快速且大量种出蔬菜的秘密。
楚晨正想着,诺克兰推门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维克多来了。”
楚晨抬起头:“维克多?”
“隔壁的邻居。”诺克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一个退伍雌虫。他说……想见您。”
诺克兰简要说了维克多的情况:退伍雌虫,没有结婚,独自抚养着一个战友的遗孤,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楚晨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原主从来不跟邻居来往,但“维克多”这个名字他听过,好像是社区里出了名的老实虫,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招惹。
“他说什么事了吗?”楚晨问。
“他说……”诺克兰犹豫了一下,“他可以做防护罩,比网上买的便宜。”
楚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几天诺克兰每天去集市卖菜,防护罩用了一堆又一堆。那些东西在网上买要5星币一个,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
维克多会做防护罩,确实能省不少钱。
“让他进来吧。”楚晨说。
诺克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一个中年雌虫走了进来。
楚晨打量了他一眼。
维克多大概四十岁出头,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是那种骨架很大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瘦的类型。他的脸上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皮肤粗糙黝黑,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是把所有的波澜都压进了眼底。
那双眼睛在看到楚晨的时候,飞快地低了下去。
维克多的穿着很旧,但很整洁。一件灰色的外套,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脚上是一双旧军靴,鞋头磨损严重,但擦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