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转账像开了自动模式，三天两头往他的账户里划钱。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去买点零食回来”“家里床太硬了，换几张新的”“这衣服看着不错，给虫崽们买几套”。

零食。诺克兰去超市的时候，站在零食货架前足足站了十分钟。

零食花花绿绿地摆了一排，旁边还用醒目的大字标明：雄虫特供。

他拿起一盒奶片看了看价格，五百星币。

五百星币！

他默默地把奶片放回去，拿了一盒最便宜的饼干。

然后光脑震了一下。楚晨的消息：“买点奶片，虫崽应该喜欢吃。”

诺克兰回头看了看超市门口，当然没有虫。但他总觉得雄虫在某个地方盯着他购物。他把奶片放进购物车，正准备什么都不选了，赶紧回家。光脑又震了：“多买点，不够吃。”

还有买床那次更离谱。诺克兰在家具店里挑了半天，选了两张中等价位的儿童床，又给雄虫看了一张舒适的大床。结账的时候，楚晨的消息来了：“你自己的也换掉。”

“我的不用换，还能睡。”他回复。

“换了。那个床睡得我腰疼。”

诺克兰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你睡得腰疼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换我的床？再说你又不来睡。这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一句：“好的。”

但最让诺克兰无语的，是买衣服那次。

雄虫在光脑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几套儿童家居服，连链接带图片一起发给他。

诺克兰点开一看，毛茸茸的，帽子上带着两个圆耳朵。一套是棕熊，一套是兔子，还有一套是狐狸。只有家里的雄虫崽才穿这种东西。

“这是雄虫崽的家居服，”诺克兰斟酌着措辞，“不是雌虫崽穿的。”

然后楚晨回复：“这有什么关系，不都是虫崽吗？”

诺克兰对着屏幕眨了眨眼。

不都是虫崽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他干脆下单了。三套全买了。

棕熊的给楚凡，兔子的给楚宁。狐狸的那套先收起来。

快递送到的那天，楚凡抱着那套棕熊家居服，立马就回房间换上了。穿好之后他站在镜子前面，两只手摸着帽子上的圆耳朵，嘴角翘得老高。楚宁穿着兔子装也从房间里跑出来，帽子太大，耷拉下来盖住了半张脸，他扒拉着帽檐往外看，嘴里喊着“哥哥你看我”，一头撞在门框上，也不哭闹，只是笑。

诺克兰站在旁边，看着两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在屋子里滚来滚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转身去厨房准备水果，路过院子的时候，余光瞥到楚凡和楚宁手里抓着一串月光葡萄，边跑边吃，紫色的汁水顺着下巴滴到那两件崭新的毛茸茸衣服上。

“住手！”诺克兰大惊失色，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怎么能去摘雄父种出来的水果？”

两个虫崽被他这一声吼得定在原地，楚宁吓得葡萄差点掉了，赶紧双手捧住。楚凡嘴巴里还塞着半颗葡萄，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仓鼠。

还没等虫崽们开口解释，楚晨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不紧不慢的：“我让他们摘的。家里供得起。”

诺克兰转过身，看到楚晨正蹲在葡萄架子下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多余的藤蔓。

诺克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不是供不供得起的问题。月光葡萄，因为果实多，味道甜，价格要比普通水果贵出一大截。一串品相好的在星网上能卖到五千星币。这一会儿工夫，两个孩子手里已经造掉了一万。这不是水果，这是钱。

楚晨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从他脸上读出了什么，补了一句：“葡萄产量大，吃几串没事的。”

这倒是真的。

诺克兰看了看那片葡萄架。藤蔓沿着架子爬得密密麻麻，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一串串紫色的果实从叶缝间垂下来，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百多串。

月光葡萄的名字来源于它果皮上那层淡淡的银白色果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果实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以前只在星网上见过这种葡萄的图片，有钱也买不到。因为这种产量大的植物，不是一般的虫能种出来的，即便种出来，也只会优先供给雄虫食用。

现在它们像不要钱一样挂满了半个院子。

楚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产量太大了，”他说，“光靠集市卖不完。”

诺克兰转过头看他。

“你去注册一家网店，”楚晨说，“我们在星网上卖。”

“网店？”

楚晨点了点头，目光从那片葡萄架上移开，落到他脸上。“对，我们该扩大销量了。”

诺克兰忽然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几个月前，这个雄虫还在赌场里输得精光，连房子都快保不住了。现在他在跟他讨论市场扩张的问题。虫生有时候比小说还离谱。

“是，雄主，”他说。

楚晨“嗯”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修剪葡萄藤了。

诺克兰转身回屋，打开光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星网开店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