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缪尔星球?那个偏远的星球能种出这些?”诺瓦蹲下来翻了翻盒子,又站起来看桌上的防护罩,“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雄主。”雷克斯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这是......”
“给我的?”诺瓦抢过话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专门给我买的?这么多天然植物?雷克斯你是不是偷偷升职了?”
雷克斯张了张嘴,想说是别人让他买的。但诺瓦已经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得整间屋子都听得见。“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说完就转身去厨房拿盘子了,留下雷克斯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老脸一红。
诺瓦是虫族里少有的一只“奇葩”雄虫,他的性格活泼,不想在家当只废物雄虫,就考取了军事大学,顺利在军部档案处就职。
因为诺瓦为虫亲和,没有雄虫架子,一度受到军雌的追捧。但他对雷克斯一见钟情,喜欢的不得了,非要雷克斯做他的雌君。
结果就是,不懂爱情的雌虫三言两语被活泼的雄虫拐跑,顺利的领了证。
诺瓦把水果洗了一大盘端出来,月光葡萄在白色瓷盘里堆成一座小小的紫山。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拈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虫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这——”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雷克斯,你尝尝这个。”
雷克斯接过他递来的葡萄。入口的瞬间,他明白了诺瓦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果肉在舌尖上化开,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胃部升起来,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清凉温和。
他抬起头,看到诺瓦已经又塞了一颗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坚果的松鼠。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整只虫看起来容光焕发。
“雷克斯,”诺瓦含糊不清地说,“这个葡萄,能提升精神力。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海在扩张。很慢,但确实在动。”
两虫不知不觉地越吃越快。葡萄一颗接一颗地消失,月亮果咬起来嘎嘣脆,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等到盘子见底的时候,两只虫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诺瓦低头看着空盘子,又看看雷克斯,眼神里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心虚。“那个……我们是不是吃得太快了?”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打开光脑,点进“虫崽农场”的店铺页面。
全店售罄。
四个灰色的字挂在店铺的首页,像是在嘲笑他。
诺瓦凑过来看了一眼,发出了一声哀嚎。“全卖完了?一样都没剩?你怎么不多买点!”
“我已经买了几十份了。”雷克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以为够了。”
“几十份够谁吃啊?塞牙缝都不够!”诺瓦一把抢过他的光脑,不死心地把每一个商品链接都点了一遍。还是售罄。
“这家店什么时候补货?”诺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急切。
雷克斯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这家店是谁开的,只知道和诺克兰上将有关。
诺瓦把光脑扔回给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像是被人抢走了糖果的虫崽。“你下次看到有货,第一时间买。不管多少,全买了。听到没有?”
雷克斯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光脑屏幕上那四个灰色的字,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诺克兰上将让他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他手里有这种级别的资源?他到底想做什么?
诺瓦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算着账:“一颗树果七百星币,我觉得一点都不贵。你知道外面那些垃圾树果都敢卖六百。这个品质,卖一千都有虫抢着要!”
他的话被雷克斯的光脑提示音打断了。一条星网热搜推送弹出来,悬浮在屏幕顶端,红色的“爆”字标签在不停地闪烁。
雷克斯点开那条热搜,看到了一行字——
#月光葡萄治好我的精神海#
底下已经跟了上万条评论,并且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热搜的词条下面,一条一条的留言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我一开始以为是个骗子店,拉缪尔星球发货,谁信啊?结果吃了之后我哭了。真的哭了。我的精神海三年来第一次不疼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的,现在只想跪下来给店主磕三个头。求补货!求补货!求补货!”
“有没有虫知道这家店什么来头?这个品质,帝国农科院都种不出来吧?”
“管他谁开的,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补货。我的购物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有货’的提示了。”
“之前觉得七百星币一颗树果是天价,现在觉得七千都值。我吃了二十年天然植物,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品相的。”
“大家冷静一点,会不会是炒作?一家新店,零评价零信誉,突然就爆了?这也太巧了吧?”
“楼上的你去买一颗尝尝就知道了。我保证你吃完之后会回来删评论。”
“我是学农业的,说实话,从照片上看那些植物的品相就已经超出市面上所有已知品种了。如果实物和照片一致,这个价格不仅不贵,简直是贱卖。”
“已经下单了但是还没收到,看完热搜我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快递能不能快一点啊!”
“不管怎么样,感谢这家店。我的精神海折磨了我三年,今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雷克斯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评论区里几乎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补货?
他关掉光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空盘子和用过的防护罩。
雷克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上将发来的那条消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现在想起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拉缪尔星球,傍晚。
楚晨从后院回来,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沾着泥,手里还拎着一把沾满土的小铲子。他把铲子靠在门边,弯腰换鞋的时候,被客厅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客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快递打包间。
防护罩堆得像一座透明的小山,快递纸箱散落一地,大大小小的,有的已经封好了口,码在墙边;有的还敞着盖子,等着被填满。
楚凡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空防护罩和一篮刚摘的月光葡萄。他的动作很认真,先检查防护罩有没有破损,然后把葡萄一串一串地放进去,扣好盖子,再双手捧着递给旁边的楚宁。五岁的虫崽做起这些事来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楚宁负责装箱,楚凡递过来的防护罩被他小心翼翼地接住,放在箱子里,然后再伸手去接下一个。每放一个,他都要用手指头数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诺克兰蹲在两个虫崽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胶带,负责检查和封口。他的动作利落,封好一个箱子就推到墙边码好,然后伸手去拿下一个。
诺克兰封好一个箱子,抬头看到楚晨站在门口,便说:“今天的订单已经打包完了。这是最后一批。”他指了指墙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和欣喜。
楚晨“嗯”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三只虫。
诺克兰又低下头去继续打包,客厅里只剩下胶带撕裂的嘶嘶声,和两个孩子偶尔含混不清的只言片语。
窗外,拉缪尔星球灰蒙蒙的夜色笼罩着一切,但这间屋子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把每一个虫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满快递箱的墙壁上,像一幅会动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