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需要。”他说,“我感觉我的精神力也有所提升。买个治疗舱回来,我也测测。”
诺克兰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憋得不行。
“好。”诺克兰低下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雄虫了,“那您买吧。”
楚晨推开门走了出去。
诺克兰低头感受了一□□内那股重新流动起来的力量。精神海确实恢复了不少,那些被黑色丝线堵住的位置现在也畅通了大半。
现在,就只等复职申请了。
深夜。帝国军部,虫事档案处。
夜晚的军部大楼依然灯火通明。走廊里偶尔有值班军官走过,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档案处的自动审核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每天处理成千上万份虫事变动申请。
诺克兰的复职申请抵达的时候,档案处的值班亚雌正端着一杯合成咖啡打瞌睡。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三声。亚雌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然后他的咖啡洒了。
滚烫的液体淌过桌面,滴在他的裤子上,他完全没有感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诺克兰,原帝国第七军团上将,因伤退役,现申请复职。”申请虫编号、服役记录、军衔信息等,一应俱全。
亚雌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他顾不上扶,抓起通讯器,按下了直属上级的频道。
“长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诺克兰上将的复职申请,刚刚提交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带着睡意的“什么?”
“诺克兰。他的复职申请通过了初审。按照流程,需要您签字确认后转呈虫事局。”
又是五秒的沉默。这次更长。
“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我马上到。”
通讯挂断了。亚雌站在翻倒的椅子旁边,盯着屏幕上那张证件照出神。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军部大楼的每一层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虫事系统。诺克兰的申请通过初审的瞬间,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不到半个小时,帝国军部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了这件事。
第七军团驻帝都联络处。
雷克斯正在整理当天的训练报告。诺瓦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在看自己的光脑。
“诺克兰提交复职申请了。”
“你说什么?”雷克斯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
诺瓦把光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虫事系统的内部通报已经出来了,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诺克兰复职申请已提交,状态:初审通过”。
雷克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那天收到诺克兰消息时的心情,忐忑,疑惑,期待。他想起诺克兰让他“尽可能拍下”那些植物时,他以为自己是在执行一个命令。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一个命令。那是一个信号。他在告诉他:我在准备了。
他真的要回来了。
雷克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营区安静地伏卧在夜色中,宿舍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
帝都中心区,贵族宅邸。
雄虫马尔科姆·斯隆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他是斯隆家族的掌舵人,现任族长,也是帝国保守派的老旧贵族。他的书房墙壁上挂满了家族历代成员的肖像画,每一幅画里的人都有同样狭长的眼睛和同样薄薄的嘴唇。
他的私虫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加密通讯器。
“阁下,军部那边传来的消息。”秘书的声音很平,但马尔科姆听得出底下的紧张。
“说。”
“诺克兰提交了复职申请。初审已通过。”
马尔科姆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茶凉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在拉缪尔星球吗?”他放下杯子,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的。但他的伤势似乎已经好转。医疗鉴定报告显示......”
“我不关心医疗鉴定报告。”马尔科姆打断了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瘦长而阴鸷。
“两年前他差点查到了我们的供应链。”马尔科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派人去拉缪尔星球,”马尔科姆转过身,“我要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和什么虫接触,手里有什么底牌。还有......”他顿了顿,“那个和他匹配的雄虫,什么来头?”
“楚晨,楚氏旁系,D级精神力者。原是个赌徒,近期似乎开始经营一些种植业务。”
马尔科姆的眉毛动了一下。“种植?”
“是的。据说他在拉缪尔星球种出了天然蔬菜,品质很好。”
马尔科姆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冰冷审视的表情。然后他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帝都皇宫,虫皇寝宫。
奥罗拉虫皇已经准备就寝了。他卸下了白日的冠冕和华服,穿着一件素净的睡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他今年五十七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不是保养得好,而是因为他是帝国唯一的一个SS级雌虫。等级的强大延缓了他的衰老,也让他的眼神比任何年轻虫都要锐利。
他的贴身侍从在整理床铺的时候,他的首席幕僚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幕僚弯了弯腰,“军部那边传来消息。”
奥罗拉接过幕僚递来的平板,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他的整个眉眼都因为这个笑容而柔和了下来。
“诺克兰。”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亲昵。“他终于准备好了。”
“陛下,军务总长兰格雷元帅已经下令进行全面评估。按照流程,评估结果出来后需要提交军部最高委员会审议,最终由您签署批准。”
奥罗拉把平板还给幕僚,“告诉兰格雷,”他背对着幕僚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评估要严格,但也要公平。”
幕僚深深地弯下腰。“是。”
奥罗拉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幕僚走出寝宫,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虫皇一个虫。他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身上,银白色的头发和银白色的月光融在一起,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欢迎回来,诺克兰。”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