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牵着诺克兰的手，推开家门。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僵着，指尖冰凉，骨节分明，他就那么僵硬地被他牵着走进了屋。

诺克兰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目视前方，像是在执行一项严肃的军事任务。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从耳廓开始，一圈一圈地红上去，顺着耳根往下蔓延，一直烧到脖颈。

“雄父、雄父！”楚宁从客厅那头扑过来，像一颗小小的炮弹，精准地撞在楚晨的腿上。他仰着脑袋，两只手抱住楚晨的膝盖，脸颊在裤腿上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笨蛋。”楚凡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五岁孩子模仿大人时一本正经的嫌弃，“都跟你说了，雄父是去种地去了，很忙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睡。”他说完还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小大人似的站在一旁，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努力撑大自己羽毛的小公鸡。

楚晨松开诺克兰的手，弯腰把楚宁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轻得像一团棉花，但比刚来的时候重了不少，胳膊上有了肉，脸颊鼓鼓的，蹭在脸上的触感软乎乎的。

“雄父也很想你。”楚晨笑了笑。

楚宁把脸埋在楚晨的肩窝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他拱了好一会儿才把脸露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晨，忽然扭头冲诺克兰喊了一声：“雌父也想雄父了！今天雄父不在的时候，雌父一直看门口，一直看一直看，我数过了，看了好多好多下！”

诺克兰正往厨房走的脚步绊了一下。

他整个虫顿在原地，像被虫按下了暂停键。肩膀微微耸起来，耳朵上那圈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又烧了上来，这次烧得更凶。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进了厨房。

“我去做饭了。”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虫踩了尾巴。

楚晨抱着楚宁站在客厅里，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他把楚宁往上颠了颠，小家伙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又埋回去了。

吃完饭，楚晨上了楼。身后传来楚宁缠着诺克兰讲故事的声音。

他关上门，把那空间扭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握在掌心里。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湿润气息。灵田里的作物长势比外面好太多。这里还包含了一些没在外面种的植物，都是他陆陆续续种进来的。

灵泉在田地中央泛着荧光，水面平静，像一汪被打磨过的玉。

楚晨走到田边，摘了一颗糖霜果塞进嘴里。果子不大，但红得透亮。甘甜的的气息从喉咙滑下去，再慢慢渗进精神海里。这颗果子的效果比月光葡萄强了不止一倍，对精神力的提升很明显。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大概也就是“有点感觉”的程度。

上次诺克兰检测出A+的那天晚上，他等所有人都睡了，偷偷摸进那台治疗舱里躺了一次。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测了一次，还是一样。

S级。

要知道，目前整个帝国最高的雄虫等级是A+，而且只有三只雄虫。

S级，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他这个S级，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神识和这具身体的精神力融合之后，产生了某种变化，提升了这具身体的等级。

他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对谁都没说，包括诺克兰。

不过他也有感觉，诺克兰大概怀疑过。

毕竟能帮诺克兰治疗暗伤的基本上都得是A级雄虫，虽然他给诺克兰亲自治疗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还是靠的食用自然植物。但是能够大面积种植自然植物，那么也就意味着雄虫的等级不可能会低。

诺克兰最多猜个A，顶天了。

S级这种东西，说出去也没虫信。

一个被家族发配到偏远矿星星的赌鬼，突然变成了全帝国唯一的S级雄虫。这话听起来比星网上的诈骗广告还不靠谱。

楚晨把空间扭里的能源石取了出来。一吨低级能源矿堆在灵田边上，像一座灰扑扑的小山，银色的纹路在荧光下明明灭灭。

他把灵石一块接一块地扔进灵泉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灵石开始快速下沉，灵泉水开始翻涌，泉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连带着整个空间跟着一起震动。

空间的边界在向外推。那些灰蒙蒙的雾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撩开，露出后面新的土地。

灵田在扩大，边缘的垄沟自动延伸出去。灵泉也在扩大，泉眼的直径大了一圈，水面上升，溢出来的泉水顺着新开的沟渠流向那些新开辟的土地。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了几分，带着一种让虫头脑清明的凉意。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楚晨走到灵药田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株空间自带的灵药。长得还是慢。有一株据说能治疗精神海损伤的，叶片倒是肥厚了，翠绿翠绿的，但它连个花苞的影子都没有，离成熟还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