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款的家务机器虫。”楚晨走过来，接过机器虫，放在地上。机器虫的轮子转了转，在客厅里滑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然后停在厨房门口。

“去做饭吧。”楚晨说。

“是，主虫。”机器虫滑着轮子奔进了厨房。诺克兰听到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以及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

诺克兰站在原地，望着厨房的方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后连做饭和打扫房间都不需要他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雄虫买了一个机器虫，能做菜，能打扫，能整理房间，什么都能做。比他做得快，比他做得好，还不会累。

那他呢？

“你在想什么？”

楚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诺克兰回过神，发现楚晨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拆到一半的包装盒，歪着头看他，表情带着一点困惑。

诺克兰张了张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说出来，太羞耻了。他总不能说“我在想您买了机器虫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这种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会觉得丢脸。

他飞快地找了个理由。“雄主，您种的蔬菜，能优先卖给我吗？”

楚晨怔了一下，手里的包装盒停在了半空中。“卖给你？”

诺克兰点了点头。他的思路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这不是借口，这是他刚才在指挥室里就在想的事。

“军团里的雌虫，精神海暴动都靠帝国配发的抑制剂。但现在抑制剂的数量在削减，储备不够，撑不起一场大型战役。您种的蔬菜对精神海安抚非常有效，如果能优先供应给第七军团，可以缓解我们很大的压力。”

楚晨把包装盒放下，看着他。“当然可以。等田地里的植物成熟了，我优先免费提供一批给你。”

诺克兰摇了摇头。“不用免费，雄主。帝国会拨军费。”他顿了顿，补充道，“没必要替财政部省钱。”

楚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他说，“那就不替他们省。”

诺克兰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没那么重要了。机器虫会做饭又怎么样，它不是楚凡和楚宁的雌父。这个家里有很多事是它做不了的。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掉落的购物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深蓝色的，面料柔软，他把衬衫抖开，在自己身前比了比，尺寸刚好。

“这也是给我买的？”他问。

楚晨看了一眼。“嗯。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可以退。”

诺克兰把那件衬衫叠好，抱在怀里。布料贴在掌心里，柔软而温暖，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被。

楚氏集团。

楚云峰处理完当天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的灯已经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有桌面上方的悬浮灯还亮着。

他正准备关掉光脑回家，忽然想起弟弟楚云霆发来的那条消息。

“楚晨的雌君在军部上班。”

楚云峰倒不是对楚晨本虫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一个被发配到偏远星球的旁系堂弟，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但他对“军部”这两个字敏感。楚家在军部的关系网这些年一直在萎缩，父亲楚鸿渊为此发过好几次火。如果楚晨的雌君恰好是军部的某个中层军官，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搭上一条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备用密钥，接入了帝国虫民信息查询系统。这是楚家多年来弄到的一些小手段，可以模拟一些特殊的权限，查询非敏感级别的虫民基本信息。他输入了相关的一些信息，弹出了楚晨的基础档案。出生日期、精神力等级、婚姻状况等。他点了“匹配信息”那一栏的详情按钮。

屏幕上加载了一会儿，弹出一行红字：您的访问级别不足以查看此档案。

楚云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又点了一下，还是那一行字。

楚云峰靠在椅背上，被气笑了。他是楚氏嫡长子，虽说不是什么大贵族，但是也不至于连个旁系子弟的婚姻情况都查不到才对。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虫在保护楚晨，或者有虫在盯着他。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了楚晨现在雌君的特殊。

他把光脑关掉，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当年楚晨的雌父雄父出事，雄父签发了发配调令，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家族运作中的一次常规操作。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旁系子弟，被安排到最不碍事的地方去。仅此而已。

现在看来，那次“常规操作”可能有点着急了，应该等楚晨匹配信息下来之后再签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