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的提示音又响了。
楚晨睁开眼，打开光脑，点进账号后台。私信栏里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个让他眼皮发跳的位数，后面还跟着一个“+”号。
这些私信有的是昨天发的，有的是以前发的。他随便点开几条扫了一眼，内容五花八门。有来谈合作的，有来求购蔬菜的，有来打听种植技术的。
楚晨看了一会儿，退出私信列表，在设置里翻了一下，找到了“私信权限”那一栏，勾选了“仅限好友”，确认。页面刷新了一下，私信栏里的数字从“9999+”变成了一片空白。安静了。
他大概浏览了一下私信内容。大部分内容和他刚才扫到的那几眼差不多，有几个名字后面带着金标的账号，大概是雄虫，措辞比那些商业洽谈客气得多，问的都是种植相关的问题。
其中一个名字楚晨有印象。风间月。就是之前在网上发帖问小雏菊为什么蔫了的那个雄虫。楚晨点开他的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条是：“楚晨阁下您好，冒昧打扰，看到您种的植物品相极好，想请教一下观赏性植物的养护有没有什么小技巧”。
第二条是：“如果您不方便回复也没关系，打扰了”。
第三条是几天前发的，“看到您店铺上架了玫瑰，品相太好了，可惜没有抢到。如果方便的话，能否指点一下玫瑰的种植要点？”
措辞礼貌得近乎拘谨。
楚晨看完，斟酌了几秒，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观赏性植物和食用植物的种植方法差别不大，但要注意它们的生长周期。该盛开的时候盛开，该凋谢的时候凋谢，这是自然规律。用精神力养护只能延缓凋谢的时间，不能逆转。你的小雏菊没有问题，只是花期到了。”
发送。对面秒回。
“原来是这样！我的种植方式没有错的，只是这种植物开花的时间就只有这么久，所以它不能一直盛开。”风间月的回复来得极快，像是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手指就没离开过屏幕。紧跟着又发来一条：“谢谢你解开了我的疑惑！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还买了其他的花卉种子，连芽都没发就死了。是我的培育方法有问题吗？”
楚晨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种子种下去之前都在灵泉水里泡过，活性被激发到了极致，发芽率接近百分之百。但这件事不能说。
楚晨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编了一个答案：“可能是种子存放太久，失去活性了。播种之前可以先用清水泡一泡，或者用精神力滋养一下，唤醒种子的生命力。至于有没有用，看运气。”
“还可以这样？”风间月的回复里带着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恍然，紧接着又是一条，“楚晨阁下，方便加个好友吗？我很想跟您学习种植的方法。”
好友申请的提示音几乎是跟着消息一起响的。
楚晨点了同意。他并不排斥和喜欢种植的虫交流，在这个时代，愿意在地里花时间的虫太少了，遇到一个算一个。
“太感谢您了，楚晨阁下。”风间月的消息充满着欣喜，语气里的兴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不知道您平时除了蔬菜，还喜欢种什么？对观赏性植物感兴趣吗？”
“观赏性植物我研究得不多。”楚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比较喜欢实用的植物。”
“实用？”对面显然没太理解。
“比如玫瑰。花好看，能观赏，还能吃。”楚晨打完这行字，想起后院那几丛玫瑰。花开得正盛，红红粉粉的，挤在一起，每天经过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
风间月的回复慢了几秒，大概是在消化“能看能吃”这个概念。“我在您的店铺里看到过玫瑰，不过一直没有抢到。介绍上写着可以泡水喝，但食用的话……是拿来炒菜吗？”
楚晨回忆了一下玫瑰的上架记录。最开始每天只放十支，上线即售罄，后来产量提上来，每天能放一百支。但在帝国庞大的虫口基数面前，一百支和十支的区别，大概就是一滴水和两滴水的区别。
“玫瑰可以泡水，也可以做点心。如果数量够多，还能熬成玫瑰酱。”楚晨介绍道。
风间月在光脑那头咽了一下口水。“您做过吗？”
“没有。只泡过水。”楚晨回复。他说的是实话。后院那些玫瑰，除了泡水喝，他还没来得及开发别的用途。每天光顾着种菜，哪有空熬酱。
“太可惜了。”风间月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遗憾的表情符号，然后他又问了一句，措辞比之前更加小心，“楚晨阁下，您方便透露一下玫瑰是怎么种的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当我没问。”发完之后他大概觉得这句话还是太冒昧了，正想再补一句，楚晨的回复已经到了。
“我的玫瑰种子活性比较好。”楚晨打断了他的话，“你想种的话，我可以寄一些给你。是这一批玫瑰结出来的种子，发芽率应该不低。”
风间月大喜，消息发得飞快：“谢谢您！多少钱？我愿意出钱购买！”
楚晨想了想，他的种子都用灵泉水泡过，白送不合适，收太多也不合适。“三千星币。你把地址发过来。”风间月的转账和地址几乎是同时到的，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谢表情。
和风间月聊完，楚晨关了光脑，去后院转了一圈。玫瑰丛长得正盛，枝头缀满了深红和淡粉的花朵，有些已经全开了，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
他挑了六株长势最好的，连根带土挖出来，移栽进花盆里。花盆是之前他买的，深褐色的陶土盆，透气性好，摆在阳台上也不难看。六盆玫瑰，高低错落，红绿相间，在拉缪尔星球灰蒙蒙的天光下，像六颗被遗落在灰烬里的宝石。
他抱起最大的一盆，登上了星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