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兰是被光线刺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亮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想翻个身躲开那道光，身体动了一下，然后整个虫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嘶......”诺克兰不自觉轻轻嘶了一声。

身体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感，像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拆下来重新组装了一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是谁，在哪里，昨天发生了什么。

主卧。雄虫的床。

他的脑子里开始回放画面......

那件浅色的薄纱睡衣，楚晨抬头看他的眼神，光脑从手里滑下去的声音，然后是……

诺克兰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楚晨的气息，干燥温暖。他昨晚就是被这股气息包裹着睡着的。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撑住。

他赶紧扶住床沿，手指攥着床单。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印，目光从手腕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他不敢往下看了。

地上散着几片浅色的碎布，是那件薄纱睡衣的残骸，已经被撕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诺克兰的脸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根，像被架在火上烤过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碎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色的阴影，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破口。虽然不疼，但很显眼。

他对着镜子看了三秒，转身去拿衣服了。

已经迟到了。他知道已经迟到了。

诺克兰穿好衣服，把头发扎紧，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刚好遮住锁骨上的红印。确认没有遗漏，才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餐桌上，楚凡和楚宁已经坐好了。楚宁面前摆着一碗土豆泥，手里攥着勺子，正对着那碗泥状物发呆。楚凡已经吃了一半，勺子放在碗边，正在用纸巾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的，十分可爱。

楚凡看到诺克兰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嘴角。

楚宁抬起头，看到诺克兰，咧嘴笑了一下。“雌父，你今天好晚。”

诺克兰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今天起晚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楚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烤得金黄的薯饼。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中央，转身又回了厨房。

诺克兰以为他去拿别的东西了，正要去帮忙，楚晨又走了出来，这次手里多了一个玻璃罐。

罐子是透明的，盖子拧得很紧，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深红色的膏体，稠稠的，像凝固的晚霞。

“你醒了。”楚晨把玻璃罐放在诺克兰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一块薯饼咬了一口，“赶紧吃，吃完还要上班。”

“这是？”诺克兰指了指罐子。

“玫瑰酱。”楚晨嚼着薯饼，声音有些含混，“后院的玫瑰花这几天开得太多了，我摘了一些熬成酱，熬了好几罐，你带一罐去办公室，泡水的时候放一勺，比花好喝。”

“谢谢雄主。”诺克兰道。

楚晨把最后一口薯饼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你身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他的目光落在诺克兰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上。

诺克兰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领口，他的脸又烧了起来。作为雌虫，早上醒得比雄虫还晚，还被雄虫担心身体有没有事。

这件事本身就够丢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