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卡森家族只是一个小家族,比楚家还不如。
楚晨在脑海里把这段信息调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丢掉了。
“有需要的话,去网店上抢购吧。”楚晨的语气平淡,迈步准备绕过维拉继续走。
维拉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似有若无的挡在了楚晨面前。他的声音更软了,带着一丝颤音。“楚晨,你现在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帮我吗?以前……”
“雄主。”
诺克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刚好打断维拉还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楚晨转过头,看到诺克兰牵着楚凡和楚宁从那条岔路上走过来。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诺克兰走到楚晨身边,目光从维拉脸上扫过去,停的时间不到半秒,然后就移开了。
楚凡和楚宁一左一右走过来,牵住了楚晨的手。
“怎么站在家门口不进去?”诺克兰故意问道。
楚晨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又抬头看了看诺克兰。“正准备走。”他牵着两个孩子,和诺克兰并肩往前走,从维拉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谁都没有看他。
维拉站在原地,路灯亮了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瘦长而孤单,像一个被虫遗忘在路边的感叹号。
门关上了。楚晨把楚宁放下来,小家伙换了鞋就跑去找他的玩具了。楚凡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喊“你慢点”。
诺克兰换了鞋,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到客厅。
“雄主,那个虫怎么在这里?”诺克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楚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之前也碰到过他,说是在附近买了房子,搬到这边来住了。今天说他哥哥想找我买点植物,被我拒绝了。”
诺克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沉默了几秒,他换了一个话题。“今天虫皇陛下来了我办公室。”
楚晨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诺克兰主动说起军部的事不太常见。
诺克兰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陛下想让你在首都星开分店。说饮料店的生意好,排队不好排,拉缪尔太远了。”他顿了顿,“我跟他说了会转告你,但不保证你同意。”
楚晨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是不能做。首都星的市场比拉缪尔大得多,分店开起来,利润翻几倍不是问题。而且虫皇都开口了,还是要给这个面子。
“你不用勉强的。”诺克兰看到楚晨在沉默,以为他在犹豫。“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算了。”
楚晨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事,我先计划一下。”
另一栋房子别墅里。
维拉关门时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玄关的鞋柜都在抖。
他在客厅中间站了几秒,看着那面贴着浅色壁纸的墙壁,突然伸手把旁边架子上的一个花瓶扫了下去。花瓶摔在地板上,碎成几片,里面的水流了一地,那几枝插在里面装饰用的假花滚到墙角,蔫蔫地堆在一起。他不解气,又把茶几上的杯子等物品全都推到地上。他站在这一地狼藉中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通红,但没有掉眼泪。
他想起退婚后那些年。最开始,家里的意思是等风头过去再说。后来听说楚晨被发配到拉缪尔,他庆幸自己退得快,庆幸自己没有跟一个赌鬼绑在一起。后来他开始物色新的雄虫,挑挑拣拣了几年。地位高的雄虫看不上他这个卡森家的亚雌,愿意娶他的也只能做雌侍,他不愿意。地位低的雄虫他又看不上,他总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
楚晨的名字是在今年开始频繁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先是星网上那家店,然后是第七军团的蔬菜供应,然后是热搜,和那些让虫牙酸的秀恩爱帖子,再然后是那个饮料店。他看着那些数字在热搜上挂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腐烂着。
到了现在,楚晨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响亮,家族里许多的虫开始嘲讽维拉眼睛瞎,不试货,居然放弃了楚晨这么一个潜力股。
还有虫说当初退婚的事做得不太体面。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身上,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维拉站在客厅那片狼藉中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当初没有退婚,那如今享受这一切的就应该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