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阁门前的灯光把三个虫的影子拉得很长。奥雷利亚走出几步，瑟拉菲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奥雷利亚，你们第一军团不是已经在稳定供应蔬菜了吗？为什么你今天还要来买楚晨阁下的植物？”瑟拉菲的语气带着试探的问道。

奥雷利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身，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切成明暗两半。“天然植物，谁嫌多呢？”

瑟拉菲想再问。奥雷利亚已经转过身，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悬浮车，舱门关上，引擎启动，在夜空中画出一道淡白色的尾迹，消失在首都星璀璨的灯火里。

瑟拉菲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尾迹慢慢消散，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德拉戈身上。“你怎么看？”

德拉戈道：“奥雷利亚有秘密，而且没打算告诉我们。”

瑟拉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还用说？小虫崽都看得出来。

德拉戈走到瑟拉菲旁边，声音放低了一些。“最近第一军团的星舰，一直在秘密往来一颗星球。不在常规航线上，坐标没有录入军部星图，每次出航都是半夜起飞，天亮前返航。”

说着，德拉戈小心谨慎的看了下四周，接着道：“隐藏得很好，我的虫也只传回了这么多。去那颗星球的虫只有奥雷利亚的心腹。”

瑟拉菲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德拉戈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金穗阁那枚金色的徽章上。

“知道了。”瑟拉菲的声音很轻。

德拉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瑟拉菲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夜风从空旷的广场上吹过来，把他的军装下摆掀了一下。他伸手压住，走下台阶，上了自己的悬浮车。

第一军团驻地，指挥官办公室。

奥雷利亚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帝都的宅邸了。办公室的灯从早亮到晚，从晚亮到早，窗帘永远拉着，门永远关着，门口的警卫从两个增加到了四个。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子板上是一张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一个不起眼的坐标。一颗没有名字的荒星，不在任何航线上，不属于任何星系，地图上的标注只有一串编号。他盯着那串编号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星图，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的照片不多，但每一张都经过反复比对和分析。荒星的地表，灰黑色的石头，寸草不生。然后是一口泉眼。

泉眼不大，井口大小，周围长着一圈翠绿的植物。植物叶片肥厚，颜色鲜亮，在没有防护屏障，没有精神力覆盖，甚至是恶劣环境中，它们就这么长着，像是这片死寂星球上唯一活着的东西。

泉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奥雷利亚是在一周前收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军团的一支探索小队在执行例行巡航时偏离了航线，能源系统故障，迫降在这颗无名荒星上。队长在星舰迫降点附近寻找可用的能源补给，发现了这口泉眼。他拍下照片，传回加密通讯，然后永远地留在了那颗星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