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维托和维拉就被维德安排了虫“礼貌”地送出了拉缪尔。

不是驱逐，是“护送”。三艘政务部的悬浮车停在维拉那栋别墅门口，下来的虫穿着整齐的制服，表情客气而疏离，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维托的手腕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指着那些穿制服的虫骂骂咧咧，声音从别墅门口传到街对面，在这片崭新的社区上空回荡了好几个来回。没有虫接他的话。领队的虫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说完，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但眼神里没有退让。

别墅被维德以双倍市价强制回收。维拉站在门口，他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他保持了许久的温柔得体的虫设，在那一刻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雄虫保护协会也敲响了楚晨的房门。

莫里斯站在门口，自从上一次诺克兰被他送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敲过楚晨家的门。但现在维托的投诉发在他的光脑上，措辞激烈，要求严惩那个“伤害雄虫的雌虫”——也就是塞西利亚。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薄荷水。莫里斯坐在沙发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楚晨靠在对面沙发上，姿态松弛，等莫里斯开口。

“维托阁下投诉称，当天有一只雌虫对他进行了暴力攻击，导致其手腕严重受伤。”莫里斯的措辞比平时更小心翼翼。

楚晨身体微微前倾。“那只雌虫是路过的好心虫。他看到维托要动手打我，上前来拉开他们。仅此而已。”他的语气平淡，眼神无辜。“我才是那个被堵在路中间的虫。维托伸手拽我的衣领，监控看得到。我迫于无奈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自己站不稳，摔了。”

莫里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轻轻推了一下，就能把一只将近两百斤的雄虫推出去好几米远。

“至于维托的手腕，”楚晨看了一眼莫里斯，“他先动的手。那只雌虫只是制止了他。如果当时不拦住他，他会对我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莫里斯沉默了片刻。监控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维托堵路和先动手。那只雌虫的动作虽然粗暴，但确实是在楚晨即将被拽住的瞬间出手的，力度控制得刚好。从法律上，这件事很难定性为“攻击”。

“维托阁下毕竟是C级雄虫。”莫里斯的目光落在楚晨脸上，有些为难。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你现在明面上还只是一个D级雄虫。如果维托强烈要求处罚，雄保会上层迫于压力，可能会做出不太公正的决定。

楚晨摊了摊手。“那怎么办？”他的表情无辜而坦然，像是一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虫在向对方请教。

“阁下，我们雄保会一直觉得，您的等级以前在家族测试的时候可能不太准确。”莫里斯话锋一转，“不如趁这个时候，去雄保会重新做个测试，更新一下您的等级信息。到时候您的等级比维托阁下高的话，相信维托阁下也不会再过多纠缠。”

楚晨挑了挑眉。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可以。”楚晨站起来，“现在去吧。下午没什么事。”

莫里斯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失礼了，快步跟上了楚晨。

拉缪尔雄虫保护协会的分部在政务部大楼旁边，是一栋不太起眼的灰色建筑。楚晨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几个正在办事的虫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过来。楚晨没有看他们，跟在莫里斯身后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位于建筑深处的房间。

房间不大，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台精神力检测仪。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形状像一只拉长的蚕茧，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操作台在房间的角落，两个虫已经等在那里了。

“楚晨阁下，您站在仪器的中央，释放出精神力就可以了。”其中一个工作虫声音有些紧张的道。

楚晨走过去，站在仪器中央的地面标记上。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

精神力检测仪的环形灯亮了起来，从暗到明，光线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在仪器的顶端缓缓旋转。操作台上的屏幕开始跳动数字。

从D级闪烁了一下，跳到了C......C+......又闪了一下，跳到了B......B+，A，A+......

房间里没有虫说话，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数字跳动的速度慢了下来，显示屏上的光柱缓缓推过了A+那条横贯屏幕的灰线，朝着那条从来没有亮起过的区域挪动。然后它亮了起来。

S。

莫里斯站在操作台旁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旁侧的工作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了一下镜片。另一个工作虫用手指戳了戳操作台的屏幕，确认读数没有出错。然后，所有虫看向楚晨。

“好了吗？”楚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条已经不再变化的线，还在S的刻度上，没有继续往上升。

莫里斯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可、可以了，阁下。我马上为您登记，更新您的等级信息。”他上前一步，姿态比来时更低了。

楚晨点了点头。“那我可以走了？”

“可以的，阁下。我亲自送您回去。”莫里斯快步上前帮楚晨拉开了门。

几个小时之内，楚晨的等级档案就从D级更新到了S级。雄虫保护协会总部的信息更新系统在这一天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繁忙的一次调用。审批流程被压缩到了极限，每一级审批都是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