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计划还有三天的缘故,星盗们被安排休息几天,调整自己的状态。
维德说他们可以在拉缪尔自由活动,只要不出这颗星球就行,但几个虫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待在别墅里。不是不想出去,是不能引起注意。几个戴着手环的星盗在这个还没完全对外的社区里晃来晃去,总归不太好看。
门铃响了。斯派克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圆滚滚的机器虫,它的托盘上放着一个深色纸袋,纸袋鼓鼓囊囊的,封口处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印着“虫崽农场·新鲜直送”几个字。机器虫把托盘往前推了推,用那种温和而机械的电子音说了一句“您的餐食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然后转身滑走了。
斯派克提着纸袋回到客厅,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虫站在茶几前,手还攥着纸袋的边缘,没有松开。
扎克靠在沙发上正在擦那把他从不离身的粒子手枪。他抬头看到斯派克的表情,眉头拧了一下。“怎么了?机器虫说什么了?”他放下手枪,走了过来。
“副团长……”斯派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机器虫给咱们送食物来了。”
扎克的表情没有变化,手指在枪柄上停了一下。“送就送呗,你怎么这副表情?营养剂不够?他们不愿意多给?”
斯派克摇了摇头,把纸袋打开,袋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倒在茶几上。新鲜的蔬菜和圆滚滚的果实从茶几上滚下来,掉在地毯上,米拉弯腰捡起来,捧在掌心里,低着头看了很久。
“这......”汉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上,低头看着那堆在灯光下泛着诱虫光泽的水果蔬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拉缪尔的伙食,都这么好吗……”米拉的表情也变得茫然起来。
扎克放下手中的枪,拿起一颗树果在手里转了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表皮光滑,没有虫蛀。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那股清甜的香气顺着鼻腔往里钻,他的精神海微微震了一下,像一个干渴了很久的虫在沙漠里听到了水声。他把树果放回茶几上,看着斯派克。“机器虫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送错了?”
“机器虫说,昨天晚上太晚了,只能先安排营养剂凑合一顿。这几天让我们好好休息,这些蔬菜都是给我们吃的。吃完了再给送。”斯派克顿了顿,“它还说,是楚晨阁下吩咐的。”
扎克张了张嘴,仰头看着天花板,盯着那盏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是他太穷了,还是这个世界他已经不懂了?
斯派克的脸色突然白了一下。“这是……断头饭吗?”
扎克的脸色也变了,手指从膝盖上移开,攥成了拳头。客厅里的空气突然绷紧了一瞬,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斯派克!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汉克的声音从后面压过来,沉稳而有力。他看着斯派克那张煞白的脸,语气放低了一些,“网上都说了,拉缪尔星球在搞绿化,楚晨阁下的精神力能够覆盖全境。给我们提供点蔬菜怎么了?他连整颗星球的树都能护住,还差咱们这几口?”
众虫沉默了片刻,紧绷的空气慢慢松弛下来。是这么一个道理。
斯派克的目光又落回茶几上那堆蔬菜上。
塞西利亚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你先去做饭。待会儿把这些都做了,大家分着吃。”
暗刃星盗团里没有雄虫,也不可能有雄虫,大家的精神海状态说不上好。现在有天然植物摆在这里,不吃白不吃。
斯派克把茶几上的蔬菜水果拢进纸袋里,抱在怀里,朝厨房走去。
菜端上桌的时候,虽然卖相不如楚晨家里那些,但那股清甜的香气从厨房弥漫到整个客厅,几个虫坐在餐桌旁,谁都没有先动筷子。最后还是扎克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复杂地放下了筷子。
客厅里很安静,几虫的心情都很复杂。吃到中途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有虫在吵,嗓门大得隔着院子都能听清楚。斯派克嘴里还含着半块黄瓜,腮帮子鼓鼓的,好奇地走到窗边,探出一个脑袋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楚晨站在路中间,被两个虫堵住了去路。一个是亚雌,长发披肩,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另一个是一只肥胖的雄虫,圆脸小眼,下巴叠着三层肉。他的肚子圆鼓鼓的,把衬衫撑得绷紧,扣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崩飞。一只胖手怒气冲冲地指着楚晨,每说一句话脸上的肥肉都要跟着抖一抖。
“楚晨,你别不识好歹!”维托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楚晨的鼻尖,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维拉只是当初没有嫁给你,你怀恨在心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一点植物都不肯卖给他!”
楚晨站在路中间,表情平静,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要天然植物就自己种,不会种就去网上抢。你找我干什么?”
维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前迈了一步,肚子差点撞在楚晨的手臂上,嗓门又拔高了一个调。“我告诉你!识相的你就把植物卖给我,我才可能勉为其难把我弟弟嫁给你!不然你永远别想娶他!”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撞在对面别墅的外墙上。
楚晨看着这个雄虫,沉默了片刻。不是被说服了,是在确认这只雄虫是不是真的听不懂虫话。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想娶维拉了?
维拉把长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做得很慢,手指从耳廓滑到发尾,姿态优雅。他听到维托的话,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衣袖。“哥哥,你别说了。”带着一种撒娇意味,维托的胳膊被他拽着晃了两下。
维托不为所动,下巴扬得更高了。他看着楚晨,用一种“我给你指条明路”的语气继续说道:“你和那个叫什么诺克兰的赶紧把婚离了,把雌君的位置给我弟弟空出来。结婚以后,你的植物都交给我们家族打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躺着数钱就行。这才有可能娶我的弟弟。”
楚晨在心里奔腾过一万匹草泥马。
他把那些草泥马按回去,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会这对不知所谓的虫。他迈步准备从路边绕过他们。
维托见他要走,急了。他往前一扑,那只胖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朝楚晨的衣领抓过来。因为体重的关系带着一股惯性,如果被抓住,大概很难一下子挣开。
一只手伸了出来。五指收紧,攥住了维托那只胖手腕。刚好卡在腕骨下方的位置,没有留一丝可以挣脱的缝隙。
“哎哟!是谁!”维托的惨叫像杀猪一样响起来,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挣扎疯狂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