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他把报告递过来。“那个装置的内部芯片没有被损坏，数据完整。技术员还原了它的生产批次和加工设备。”他顿了顿，“确认了。是第三军团下属的私虫研究所生产的。信号频率经过特殊加密，破解后发现，这个信号对天伽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不是普通的诱饵，是专门吸引天伽的定向信号。可以确保它们精准地找到首都星的位置。”

诺克兰把报告合上，沉默了片刻。

虫皇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瑟拉菲的抓捕是在当天下午进行的。军部的虫到第三军团驻地的时候，瑟拉菲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他没有反抗，没有辩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他只是把笔放下，站起来，跟着那些虫走出了办公室。

帝国官方对外的通报措辞简短而克制。

“第三军团长瑟拉菲及其家族涉嫌叛国，目前已被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一周后，瑟拉菲被正式革去军职，剥夺一切荣誉。瑟拉菲家族的主要成员被流放出首都星，家族资产被查封，家族名下所有企业被帝国接管。

军事法庭的非公开审理中，瑟拉菲坐在被告席上，军装已经换成了囚服。他的脸色平静，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交代了家族几代虫在幕后筹划的那场政变。他们找到了那条废弃的，通往首都星外围的空间通道。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天伽。

天伽利用这个消息，把虫族的大部分兵力引到边境，首都星的防御会空前薄弱，通道可以帮它们绕开正面防线。天伽要的是资源和领地，瑟拉菲家族要的是虫皇的死。没有子嗣的双S级虫皇一旦战死，帝国将陷入权力真空。瑟拉菲家族有军权，有财力，有虫脉。他们觉得自己是唯一有资格填补那个真空的势力。

旁听席上没有虫说话。瑟拉菲说完之后，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第三军团长的指挥权，此刻空空的，除了手铐什么也没有。判决下来了，瑟拉菲被判处终身监禁，剥夺一切政治权利终身。家族主要成员流放边境星系，终身不得返回首都星。家族资产全部没收，家族企业全部清算，家族成员全部从军部除名。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老牌贵族在一夜之间从帝国的版图上被抹去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奥罗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份关于瑟拉菲家族的调查报告还摊在桌上，最后几页是瑟拉菲本虫的供词。他的动机，他的计划，他的同谋，所有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

楚晨带着两个虫崽先回了拉缪尔。

拉缪尔的傍晚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没有爆炸的闪光，没有星舰引擎的尖啸。防护屏障的淡蓝色微光在暮色中亮着，和战前一样。

楚晨推开家门，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出门前没来得及收好的拖鞋，一大两小，歪歪扭扭的。家务机器虫感应到门开，从充电座上滑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问号的表情，天线一晃一晃的，像是在问“你们怎么才回来”。

楚宁已经从楚晨怀里溜下去了，踢掉脚上的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向沙发，一头栽进靠垫里。楚凡跟在后面，把歪倒的鞋摆正，把自己的书包放在鞋柜旁边。

楚晨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还是他走之前塞进去的那些，家务机器虫滑到厨房门口，屏幕上换成了一个“需要帮忙吗”的表情。楚晨看了它一眼，说了句“不用”，机器虫的屏幕闪了一下，滑回了充电座，指示灯从白色变成了待机的淡蓝色。

楚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光着脚站在厨房门口。“雄父，雌父什么时候回来？”

楚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了。”他又加了一小勺盐到汤里，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点尝了尝，咸淡刚好。

楚宁没有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肉汤。

门锁响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汤盆放在桌子正中央，盖子盖着，热气从边缘渗出来，混着肉的香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层会流动的雾。楚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洗手，吃饭。”

诺克兰看着厨房门口那个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雄虫，看了好几秒。

楚晨端着盘子转过身，看到诺克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马上好了，你先坐。”

诺克兰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

咸淡刚好，肉质软烂，葱花的清香在口腔里慢慢散开。窗外，防护屏障的淡蓝色微光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把整栋房子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和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