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兰和马库斯护送奥罗拉回到了首都星。奥罗拉的伤势比他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左臂虽然被树果修复了,但右腿在追击天伽首领时被它的翅翼边缘扫了一下,鳞甲碎了,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从裂口处渗出来,染红了他的军靴。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医疗队已经在星舰坪等着了,担架、医疗舱,所有能用的设备都用上了。
诺克兰没有跟去医疗室。他在星舰坪站了片刻,目光从那些正在忙碌的医疗队员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战火照亮的夜空上。天伽的溃败已成定局,虫族的军舰正在追击那些逃散的天伽。胜利了。首都星保住了。
诺克兰去了酒店。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安静,和外面那片被战火撕裂的星空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战场上时,他能感受到雄主的精神力在这里。
楚晨站在门口,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有些乱。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痕迹,然后诺克兰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楚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正常。他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急促而滚烫。
“雄父?”楚宁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含混。
楚凡从椅子上站起来,书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诺克兰松开楚晨,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楚凡和楚宁的眼睛。“雌父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楚宁和楚凡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悬浮车驶过军部大楼门口的时候,楚晨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从身体里蔓延出去,穿过了军部大楼的墙壁,穿过了那些还在忙碌的医疗队,落在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小光点,黄色的,微微发亮,在军部大楼地下深处的某个角落。他的精神力丝触碰到那个光点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他的感知边缘掠过。
不是虫族的精神力,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机械的波动。
悬浮车没有开往星舰坪,而是朝着军部大楼的方向驶去。诺克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
“雄主。”诺克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嗯。”
“您刚才说,在军部大楼地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光点。”他的目光从车窗外的夜色中收回来,落在楚晨脸上。
楚晨点了点头。他的精神力从军部大楼附近掠过的时候,那个光点发出的信号微弱但持续。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那个位置不在任何军用设施的规划范围内。军部大楼的地下只有老旧的管线通道和防空设施,没有需要长期通电的设备。如果那里真的埋着一个能发信号的东西,那它绝不是军部放的。”
悬浮车在军部大楼门口停下来。门口站岗的守卫看到诺克兰从车里出来,敬了个礼,没有说话。诺克兰点了点头,带着楚晨和两个虫崽走进大楼。走廊里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一档,很多办公室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来。
诺克兰把楚晨和两个虫崽安置在他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叫来了雷克斯。
“地下十五米左右,有一个能发信号的装置。”诺克兰道,“去挖。现在就去。不要声张,不要让太多虫知道。”
雷克斯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在电子板上飞快地记录了几笔,转身走了。
雷克斯亲自带队,用便携式探测仪定位,小型挖掘设备破开地面,在地下约十五米处的老旧管线夹层中,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灰色金属装置。它被包裹在防水防腐蚀的复合材料中,指示灯已经不亮了,外壳上有一层被泥土腐蚀过的锈迹,但它的内部结构还完整。
雷克斯把那个装置放在密封箱里,亲自送到了诺克兰的办公室。
诺克兰打开密封箱,看着那个深灰色的金属块。他认得这种工艺,这不是军部标准装备,他在第三军团的装备清单上见过类似的设计。瑟拉菲。
“技术分析需要多久?”诺克兰的声音平静。
雷克斯站在他面前。“明天下午之前。如果这个装置的内部芯片没有被损坏,可以查到它的生产批次、原料来源,甚至具体的加工设备。每一家军工企业的加工精度都不一样。”
诺克兰点了点头,把密封箱的盖子合上。“天亮之后,你亲自送去技术部。找信得过的虫。不要让第三军团那边知道。”
雷克斯敬了个礼,抱着密封箱走了。
天亮之后,诺克兰没有去军部大楼的指挥室。他把两个虫崽交给了楚晨,让他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们,自己去了技术部。雷克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