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展信佳。
今晚过了我就已经十五岁,你就已经二十五岁,我感觉自己每长大一天就离你更近一点。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爷爷奶奶和弟弟在看春节联欢晚会,我在房间里给你写信,爷爷在电视机前等了好久的“黑土”,“黑土”却一直都没有出现在电视画面。
金水镇的老人们过年的时候好像都很期待黑土,如果“黑土”出现,鞭炮声会马上停止,饺子包到一半也要凑到电视机前,你们青城人也喜欢“黑土”吗?
金水镇邮局现在正在放假,信得过几天才能寄出去,姐姐今年在哪里过年呢?有没有放鞭炮?有没有吃饺子?
语文老师把我写的作文投给了几家杂志社,其中有一家决定予以发表,我得到了一百三十块稿费,还有一本刊登我文章的杂志。杂志我已经随信寄给你,信封里还有一根我编的五彩手绳,我的文章在杂志第十七页,请你不忙的时候一定要抽空看看。
妈妈独自里好像是又怀了宝宝,我想不通家里这么贫穷,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生孩子?我算了一下,妈妈生孩子的时间大概应该在我中考以后的暑假,她生完孩子肯定就像生完我和弟弟一样在家里匆匆待两三个月就回到城市打工。
你寄来的笔袋、2B铅笔、尺子、橡皮质量可真好,样式也特别好看,铅笔上还刻着“逢考必胜”,我拉开笔袋的时候已经想象到姐姐在文具店为我仔细挑选的模样。班主任老师说这个牌子的文具很贵,我准备中考的时候再把他们拿出来用,平时用这么好的文具太浪费。
你寄来的那套近十年中考真题真是一套好极好的资料,我已经全部做完了一遍,现在过年比较活多,等过完年之后我会再做一遍。托姐姐的福,我的英语和语文是学得最好的两个科目,其他科目也不差,但是我的学习成绩跟县城里的那些尖子生肯定没法比。
爷爷奶奶又被春节晚会的小品弄得人坐在电视机前老泪纵横,好好的一个年,又被那些煽情的小品搞得乱七糟八,我真想不通普通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为什么大年三十也得受思想教育?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这种想法很偏激?你也喜欢看春节晚会吗?
姐姐,弟弟和爷爷奶奶好像吵了起来,我先去看一看,晚一点再聊。
姐姐,我回来了,弟弟和爷爷奶奶吵起来是嫌压岁钱太少,奶奶过年给他包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他说五金店的老板过年给儿子包了五百块,爷爷奶奶说家里没钱,弟弟认为他们是在撒谎,祖孙两个互相指着鼻子吵得不可开交。
奶奶刚刚过来问我手里有没有钱,问我能不能给弟弟包个红包?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奶奶,弟弟现在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我不想把钱花在这种人身上一分一豪。弟弟总是找各种机会过来和我闹,一会儿假装不小心蹭到了我的胸,一会儿假装身上痒不小心抓到了我的腿,他现在每每走到我身边,我都能在他身上闻到一种类似于狗身上的腥味。
弟弟有一天偷走了我的内衣,我去找爷爷奶奶告状,那天我气急之下顺便也一起说了弟弟平时总是想尽办法占我身体便宜的事情,我本以为爷爷奶奶在这种涉及到做人品性的问题上不会偏心,可是爷爷却口口声声地说弟弟长大了,男孩子都这样,他让我别那么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