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形象可以称得上狼狈。
林知晓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更别说我们还没有人脉,声音很难被听见。”温枝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林知晓关上门,盯着她说:“你先换件衣服。”
温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卫衣,呆呆地回道:“哦,好。”
衣柜里翻出有几件干净T恤,林知晓找出来扔给她。她接过来,站在客厅中间犹豫了两秒,把卫衣一脱,湿的打底衫还穿在里面,就直接套上了T恤。
林知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就这么穿?”
“没事,一会儿就捂干了。”温枝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林知晓,自己又开了一罐,“上辈子末世第三年,我连续淋了半个月的雨,也没死。”
林知晓接过啤酒,没喝,只是看着她。
沉默地看着这个长的斯斯文文的小女孩豪气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抬起头。
“我想过了。我们不行,那就找比我们有份量的人来说。”
林知晓点头。
“我还有前世的记忆,”温枝看着她,眼睛很亮,“其实在末世爆发前两天,研究所还爆出过医疗废水处理系统发生泄漏。废水渗入地下,污染范围扩大到周边区域,有人出现轻微不适症状。相关部门快速介入了,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末世就爆发了……”
林知晓抿了一小口啤酒,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所以我在想,”温枝放下啤酒罐,“我们不需要让人相信‘末世要来了’。只需要透露‘那个研究所有异常’,足够让国家在有限的时间里快速反应过来,控制蔓延速度,我们就已经成功了。”
林知晓明白了,她沉默了几秒,说:“问题是我们找谁把这些信息递进去。”
温枝看着她,忽然问:“你对面那个邻居,你和他熟吗?”
闻言,林知晓愣了一下。
“邻居?”
“就住你对门的。”温枝说,“我前两天等你的时候,看见他出门。当时我就觉得他很眼熟,今天才记起来——他是当过兵的人,对不对?上辈子,这个小区在大片沦陷区里挺了很久,后面甚至还分批次撤出了不少人,领导者就是他。”
林知晓有些汗颜。
“我不太清楚。”她说,“我搬来的时候他帮我搬过行李,后来就没怎么说过话。”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这几天碰见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还多。前两天他还说了句“你最近似乎很忙。”
温枝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去,把啤酒罐捏得咯吱响。
“退伍军人,肯定比我们更有人脉。”她说,“如果这样的人愿意帮忙,那些小问题就能送到该送的地方,说不定还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想让我找他帮忙?”林知晓问。
“我想让你先看看他值不值得。”温枝说,“你住了两年,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知晓想了想。
“话不多、礼貌、作息规律。”她回忆着,“有一次我拎着很多东西回来,他主动帮我搬过东西,后来偶尔碰见,会点头打个招呼,就这些。”
温枝:“就这些?”
“哈哈…我平时不太爱和别人打交道,不太了解。”林知晓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林知晓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的时候,一个想法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大脑。
——去敲他的门,找个理由碰他一下,然后听听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到了。
“这太荒唐了”、“这和主动偷窥有什么区别”、“万一他察觉到什么”——有太多的借口可以用来搪塞。
但是…她看着温枝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叹了口气。
但是她们能走的路本来就不多。
她不是偷窥,只是在判断,判断这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对!没错!
说走就走。她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气球的气一样泄掉,立刻就站了起来,把温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其实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想想其他…”
林知晓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想好了。我去找他谈谈。我……呃,略懂一些心理学。”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点艰难。
“现在?”
“现在。”林知晓已经朝门走去,“再晚他就睡了。”
走廊里很安静。
对面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又有些畏惧了。
用什么理由比较好呢?热水器坏了?借点盐?或者啥借口都不找直接“hi帅哥我们认识一下?”……想想都很社死。
算了,不想借口了,还是直接说吧,帮不帮忙就是他的事了,顶多就是把她当神经病了,也不差这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门开了。
男人站在门内,穿着黑色T恤和迷彩裤,头发还是湿的,显然还没睡。
他看到林知晓,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