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摇了摇头。
“习惯了。”他说,“况且外面有一些布置被破坏了,我得去修一修,随时防范。”
林知晓没再说什么,和温枝一起走进去。
地下室比林知晓想象的大。
大概有六七十平方,被分成了几个区域。靠墙的地方摞满成箱的水和食物,中间放着几张折叠床,床上铺着睡袋。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厨房——一张桌子,一个电磁炉,几口锅。另一边是物资区,药品、工具、防身用品,分门别类放在架子上,看起来满满当当。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读出同一种情绪:我恨有钱人。
他们这暗中准备的,比自己提前两个多月辛辛苦苦到处筹备的资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忠叔准备的。”边知予说,“我哥打电话让他囤东西,他二话没说,第二天就拉了好几车回来。”
她顿了顿。
“他把自家也囤了,但听说我们这边需要人,就直接住过来了。”
温枝环顾四周。“他家里人怎么办?”
边知予沉默了一下。
“忠叔没成家。他年轻的时候就在我们家干了,三十多年了。”
林知晓想起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头发花白,腰背挺直,右手永远垂在身侧。
三十多年。
她忽然觉得,有些人是不需要用读心术去了解的。他们站在那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围坐在折叠床旁边,就着应急灯的光,吃着面包和水。
忠叔没有下来。边止礼端了一份上去,他接过去,道了声谢,没说别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住在了边家。
倒不是计划好的,而是她们有了新的日常活动——跟着忠叔训练。
防空洞里的东西还在,水、食物、药品都原封不动。温枝每隔两天回去检查一次,确认门锁完好,确认没有东西进去过。
白天,林知晓和温枝帮忙整理物资、加固门窗、清理院子里的杂物。忠叔话不多,但做事很利索。他教她们怎么用刀、怎么用巧劲搏斗、怎么最快让敌人失去行动力。
“手要稳。”他握着林知晓的手腕,调整她握刀的角度,“刀不是斧头,不用抡。刺进去,拔出来,就够了。”
林知晓试了一下,刀刃扎进木板,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片木屑。
忠叔点了点头,“多练。”
温枝在旁边练跑步。忠叔在院子里画了几条线,让她折返跑,每一次都要摸到地上的线再转身。
“步子太大了。”他站在旁边看,“小步,高频。巷子里跑不快,但你要灵活。”
温枝跑得气喘吁吁,但没有停下来。
边止礼有时候会加入她们。他的体能比林知晓好,但比忠叔差远了。忠叔五十多岁,做一组折返跑面不改色,边止礼跑完三组就扶着膝盖喘气。
“您以前练过?”温枝问。
忠叔擦了一把汗,说:“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待过几年。”
他没有多说。林知晓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几分落寞。
边知予没有练,她说自己实在没有那个体能天赋,跑两步就要死要活了。
她大部分时间待在地下室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回忆预知梦里模糊的片段,记录下来,试图串成连贯的剧情,不过大部分是没有意义的血与刀光。
她偶尔上来坐一会儿,看看他们锻炼,给他们加油打气。
偶尔会有丧尸试图靠近,忠叔就会带着几人出去“实践”训练成果。
不过如果是零星有人在附近晃荡,他们一般会选择把门闭紧,装作没有人在。
这么一天天过着,日子居然还有些难言的惬意。
……
一天下午,林知晓在院子里练刀,边知予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林知晓停下来。“怎么了?”
等到温枝也走了过来,边知予才抿了抿唇,开口道:“我又梦见你们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梦?”温枝问。
边知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的拉链。
“梦到一栋楼。”她说,“很高,玻璃幕墙,顶上是尖的。像是市中心的那栋地标。”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晓。
“你们在那里面,林姐姐的怀里抱着个东西,在衣服里捂得死死的,我没看到。”
林知晓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别的人,”边知予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穿着白大褂,很多。他们也在跑。”
“在追我们?”林知晓问。
边知予摇了摇头。“不是追,是和你们一起在逃,楼里似乎有东西。”
她的声音低下去。
“梦到这里就断了,我只记得你们要上去。”
她的目光落到二人身上。
“去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