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学过?”
“碰巧用过几次。”温枝没有详细解释。
赵教官也没追问,最后看向林知晓。
林知晓走过去,拿起枪。虽然有做过心理准备,但枪还是比她想象的更沉。
她学前面几人的样子,检查弹匣、拉套筒。拉不动。
赵教官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用力,别怕弄坏。”
林知晓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套筒到位了。
她举起枪,瞄准。枪口在晃,她稳不住。
赵教官站在她身后,认真观察她的动作,指挥道,“呼吸放慢。呼气的时候扣扳机。”
林知晓呼出一口气,手指扣了下去。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腕一麻,枪口往上跳了一下。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靶纸上干干净净的。
“再来。”赵教官说。
林知晓吸了一口气,重新瞄准。呼气,扣扳机。
砰。
这次打中了靶纸,边缘,擦过去一个洞。
“再来。”
砰。砰。砰。
弹匣打空了。靶纸上有五个洞,两个在边缘,一个在肩膀上,两个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赵教官走过来,看了看靶纸,又看了看林知晓。
“手腕太僵了。后坐力不是让你硬扛的,是让你顺着的。”
他再次拿起一把枪,举起来,瞄准。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全部打在靶心,洞口挨着洞口,像一朵花。
他把枪放下,转过身。
“练。打到手不抖为止。”
一上午,林知晓都在练枪。
她打了十几个弹匣,手腕肿了,虎口磨红了,耳朵嗡嗡响,但手不抖了。
最后一组,她打了五发,三发上靶,一发在肩膀,一发在胸口。
赵教官走过来,看了看靶纸,点了点头。
“明天继续。”
林知晓放下枪,甩了甩手腕。疼,但能忍。
温枝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进步很快。”
林知晓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颇有些浪费公共资源的心虚感,“你打的比我准。”
温枝没说话。她看着远处的靶纸,表情有点沉闷。
“我用枪打过丧尸,也打过人。”她顿了顿,苦笑道,“大概是绝境之下学技能都会事半功倍。”
林知晓默默喝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下午,赵教官教他们步枪。
林知晓有些汗颜,感觉自己像回到了一天做完十年大小真题卷的高三。
步枪更重,后坐力更大,声音也更响。林知晓的第一枪直接打飞了,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赵教官站在她身后,帮她抵住枪托。“肩窝顶紧了,别留空隙。”
林知晓按照他说的做,第二枪打在了靶子最下面,差点脱靶。
“再来。”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大概是因为看到旁边两人都特别拼命,她也练得很认真。
打到傍晚的时候,林知晓依然没能打中靶心,但已经能在五十米内把子弹打在靶子上。
赵教官吹了一声哨子,示意停。
“今天就到这里。”他看着三人,“明天上午再练一会儿,下午你们就可以先去执行了。”
林知晓点了点头。
她放下枪,感觉肩膀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宿舍,林知晓脱掉外套,看见右肩一片青紫。她用热水敷了一下,疼得直吸气。
温枝走过来,接过毛巾,帮她敷。
温枝面露不忍,但还是直白地说:“明天会更疼。”
“我知道。”
温枝没再说话。
她帮林知晓敷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黑了,基地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一盏一盏,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林知晓坐在床边,右肩青紫,右手虎口磨红了,脸上还贴着一块纱布。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被汗黏住了。
但她坐得很直。
“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温枝说。
林知晓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你以前没有这么……拼。”倒是和记忆里的样子…越来越像了。
林知晓抬起手,看着自己磨红的手掌。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说,“现在起码有个努力的方向。”
她顿了顿。
“我不想浑浑噩噩地活着,然后一无所知地死去。”
她还要去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结束这个“吃人”的末世。
温枝走回来,在林知晓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围着一圈一圈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