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她们离开基地。

方澄派了两名军人随行，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衣服穿得也很朴素，开的也是一辆民用车。

林知晓从后窗往外看。基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视线里。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还是有些疼，虎口磨红的印子还没消，右肩一动就酸。

但她握了握拳头，不妨碍正常活动。

两位随行军人坐在前排，一个开车，一个副驾驶。

他们三人都坐在后排，边止礼坐副驾驶后面，温枝坐中间，林知晓则坐在驾驶座后面。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开车的是个年轻士兵，二十出头，皮肤黝黑，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副驾驶上的士兵则自来熟的多，上车起就和他们搭上了话头。

“怎么称呼？”边止礼问。

“我姓高。”副驾驶上的男人笑起来，指了指驾驶位，“他姓刘。”

“高哥，刘哥。”边止礼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高哥挑挑眉，语气熟稔。

路边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有些倒了，有些还坚持着，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高哥不时会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路况，遇到集聚的丧尸群，大部分情况下会提醒驾驶座的刘哥绕开，避免发生直接冲突。

偶尔能遇上一两只丧尸在路边晃荡，听见引擎声就朝这边看过来，也追不上他们的车。

“这条路你们常跑吗？”温枝突然问。

“跑过几次。”高哥说，“往城西去的，一般都走这条。路况还行，就是有几个路口堵了，得绕。”

“怎么堵的？”边止礼问。

“大部分都是被丧尸群体占领的人口密集区。”高哥顿了顿，“还有就是像你们昨天碰见的那样，人为阻截道路，对来往车辆进行抢劫。”

林知晓想起那根横在路上的树干。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你们昨天反映过那个地方已经被我们的人清理过了。”高哥正说着，就看见了昨天被拦住的地方。

横亘在路面上的树干果然被清理走了，车子畅通无阻地驶过了。

“城西那个物资点，”边止礼说，“你们去过吗？”

高哥沉默了两秒。“远远看过一眼。没靠近。”

“为什么？”

“基地长没让，”他说，“我们的任务不是去查那个，是去接人、送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知晓感兴趣的却是另一件事，她倾身向前，问道：“还有基地长？”

她本以为这里最大的官就是方澄了，毕竟每天就看她忙上忙下。

高哥也不知是吃惊于她的无知还是怎样，颇为诧异地上下打量她：“你不认识？”

林知晓眨眨眼睛，仿佛在说：我该认识吗？

“基地长姓周，叫周筠，你们既然是被特别认命的，没理由不认识基地长啊？”

没想到她和温枝皆面露惊讶，而边止礼则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表情。

高哥笑得很无奈，“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打听就来了。”

“不过你们之前一直不在，不知道耶正常。”

林知晓没接话。

周筠居然是基地长。虽然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来也并不意外。

她想起方澄说的那句“你们刚到我手上就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周筠交代”。当时她以为只是私人交情，现在才明白，应该也有上下级的原因在。

方澄是行政主管，管日常运转。周筠是基地长，管一切。

林知晓想起那张深灰色的证件。上面写的是“国家特殊人才储备计划，应急处置组”。

签发的名字，她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签名，好像就是“周筠”。

……难怪当时那么随便，甚至没有请示上级就给她们任命上了。

“周基地长……平时不在基地？”温枝问。

“在，也不在。”高哥说，“基地里的事大部分是方主任在管，周基地长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和物资调配，三天两头往外跑。你们来的这两天，她正好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林知晓连忙问。

高哥摇了摇头，“说不准。快的话今晚，慢的话三五天。基地长的事，我们这个等级还没有权限过问。”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农田多了起来，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烟。

“快到了。”高哥说。

林知晓直起身，往前看。远处那条街上，已经能看见排队的影子。

周围没有看见丧尸，应该也是刻意清理过的。

高哥让刘哥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位置，熄了火。

“先看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