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望远镜，朝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边止礼。

“人不少。”

边止礼接过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一排灰色的帐篷，搭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上。

“每天都是这个量？”边止礼问。

“差不多。”高哥说，“有时候更多。”

林知晓也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帐篷前面有人在维持秩序，穿着统一的制服，但没有标识。看不清脸，但从动作来看，不像是普通人。

“维持秩序的那些人，”林知晓把望远镜还给高哥，“你们查过吗？”

高哥摇了摇头。“查过。查不到。他们的制服没有标识，人员没有登记，物资来源不明。我们的人试图靠近过，被拦下来了。态度不算差，但很坚决——‘非领取物资的人员，请勿靠近’。”

温枝皱了皱眉。“你们就这么算了？”

高哥看了她一眼。“上面没让动。方主任说了，现在不是起冲突的时候。只要他们不做出危害行为，我们就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边止礼沉默了一会儿，推开车门。

“我去看看。”

“等等。”高哥拦住他，“你不能就这么走过去。那边有我们的人，我联系一下，让他带你过去。”

“你们有人在里面？”

高哥点了点头。“排队的。每天都有我们的人在里面，混进去盯着他们的动向。你过去之后，会有人跟你接头。他认识你。”

边止礼看着他。“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高哥说，“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边止礼跟着高哥下了车。

林知晓从车窗看着他们的背影。边止礼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混在人群里不显眼。高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两个人一前一后，混进嘈杂的人群，一点也不起眼。

车里安静下来。

刘哥不说话，从上车到现在，除了高哥问他路况，他一个字都没说过。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像一尊雕塑。

林知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温枝坐在她旁边，也在看窗外。

“末世里资源就是人命，他们真的会这么好心？”林知晓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温枝沉默了一会儿，也如梦呓般回道，“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不是普通人。要么是官方的人，不想暴露身份。要么是——”她顿了顿。

“是什么？”

“是具有很大体量的私人企业。而且末世前就有布局的那种。”

“私人企业……”

什么私人企业能这么早知道末世的消息？毕竟，哪怕是作为重生者的温枝都被末世的过早发展而打得措手不及。

“你觉得和边家有关系吗？”林知晓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温枝看了她一眼。“你怀疑边董事长？”

林知晓没回答。她想起边止礼说过的——他父亲在总公司那边，信号断了之后就没联系上。

他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个物资点有关呢？

“不知道。”林知晓说，“只是怀疑。”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边止礼回来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知晓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去的时候快了一些。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

“怎么样？”林知晓问。

边止礼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排队的人说，物资点已经开了好几天了。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发，发完为止。不限量，每人一份，不用登记，不用出示任何证件。”

他顿了顿。

“我在里面碰见了熟人，表明来意后得到的消息是……物资点的负责人，想见你们。”

林知晓愣了一下，“我们？”

“对。”边止礼微微蹙眉，“不是官方的代理人，是你们两个。”

“为什么？”

边止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边止礼顿了顿，“他认识你们。”

车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晓的手指蜷了一下。“谁？”

“物资点的负责人。”边止礼说，“我没见到本人。传话的人说，他姓沈。”

姓沈。

林知晓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不认识。

“他还说了什么？”温枝问。

边止礼摇了摇头。“就这些…传话的人说，沈先生想请你们进去坐坐。说任何时候都可以，说物资点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