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原话?”林知晓有些不明所以。
“原话。”
气氛沉默了一瞬。
林知晓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
又冒出来一个自称认识自己的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熟悉。
——对,周篁不也是这样吗?
说在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她们曾有过不浅的交情。
她再次想起自己从研究所拿到的那把钥匙和门禁卡和边知予那个没由来的梦……这些,能从这位“沈先生”身上得到答案吗?
“你怎么想的?”温枝问。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还是说:“我想去见见。”
温枝看了她一眼,表态道:“我也是。”
“现在?”
“现在。”林知晓说,“既然来了,就不拖了。”
边止礼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我陪你们去。”
“不用。”林知晓说,“你去和物资点的管理者谈谈,我们去见见他。”
边止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知晓已经推开车门。
“高哥。”她喊了一声。
高哥从车头那边走过来。“怎么了?”
“我们先过去一趟。”
高哥皱了皱眉,“就你们两个?”
“嗯。”
高哥看了边止礼一眼,边止礼微微点头。高哥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一个小型对讲机。
“有事就喊。我们就在附近,里面也有我们的人。”
林知晓点点头接过来,揣进口袋,然后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排队的人很多。弯弯曲曲的,从停车场一直排到街上。林知晓从队伍旁边走过去,经过那些人的时候,他们抬起头看她。
有人脸上有伤,有人衣服破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哪怕末世才开始不到一个月,他们的眼神都已然变得相似——疲惫、麻木、没有神采。
没有准备、没有资源背景、没有特殊能力,这就是普通人面对这种现象级灾难的真实状态。
只能等待施舍,亦或是,默默等死。
林知晓移开目光,和温枝一起继续往前走。
队伍尽头是一排灰色的帐篷。帐篷前面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没有标识,但站得很直。
“你是…?”其中一个人站出来问。
“沈先生找我们。”林知晓说。
那人眼中有些狐疑,上下打量了两下她们,最终道:“跟我来吧。”
他带着她她们穿过帐篷,走到后面一排活动板房前面。板房是临时搭建的,白色的墙,蓝色的屋顶,看起来简陋但结实。
他敲了敲门。
“沈先生,人来了。”
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进来。”
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林知晓直接走了进去。
温枝刚想跟上去,被那人抬手拦住。温枝皱皱眉,盯着他的手。
那人面色不变,只是说:“请您先在外面等一下。”
林知晓回头看了一眼,见温枝冲她摇摇头,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只能一人走进。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放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整个房间。墙边摞着几箱水,角落里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睡袋。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的脸上有皱纹,很深,像刀刻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
他看见林知晓,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知晓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不记得我了。”他笃定道。不是问句,是直白的陈述。
林晓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应该记得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一张照片。旧照片,边角有些卷了。上面是两个人,年长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年轻女人穿着研究服,略显青涩,但面容严肃。背景是一栋她很熟悉的楼——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
林知晓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年老的那位自不必说,正是这位沈老先生,而旁边的那个女人……是她。
她穿着研究服,站在那个年长男人旁边,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她的头发比现在短,脸比现在圆一些,气质上也略显不同。
但她认得出那是自己。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哑。
“三年前。”沈老先生说,“你在研究所工作的时候。”
林知晓抬起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沈老先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叫沈复。”他笑得很慈祥,“你以前叫我沈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