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咬着后槽牙,话从牙缝中挤出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江绕过秦韵,走进宿舍,看见那人僵硬的背影,语气染上轻快:“没办法,老班叫我和你一起,互相学习,优势互补,共同进步。”
远在办公室的常林打了一个喷嚏,看向窗外,泼墨似的天空有繁星点缀,蝉鸣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喧嚣。
内心疑惑,大夏天的怎么感冒?
秦韵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怎么做才显得合情合理。
那个背影似乎感受到后面的目光,转头笑着对秦韵说了声:“秦同学,看得很认真啊,怎么被我迷住了?”
秦韵:……神经病!!!!
林江成功收获了一个来自秦韵的白眼。
林江倒也不生气,反倒觉得开心。
他总觉得秦韵在别人面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很累,这样对自己倒也挺好,比较独特。
想到这儿,林江勾起嘴角,又迅速扯平——他现在想给自己一巴掌,他俩可是“仇人”,自己这是怎么了,真是有病!
林江铺好床垫,躺着玩手机,脑中回响着杜清早上说的话。
“秦韵,他对你,好像不一样。”
不一样吗?如果说是对仇人的话,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但他好像并不清楚俩人的关系。
秦韵这人怎么说呢!第一印象是冷淡。
反倒是林江天生的自来熟,才刚转学来就凭借自己的一张嘴给班上人打好交到,当然除了秦韵,自己叭叭叭的说了一早上,结果这人一句话不理他,倒是做了几张试卷。
林江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秦韵在下面做试卷。
林江在叭叭叭的讲自己以前的校园生活时,秦韵还在做试卷。
林江在跟周围的人说游戏的时候,秦韵还是在做试卷。
最后还不忘嘲讽他一句:“很闲就去做题,别在这烦人!”
如果硬要说他俩的关系,应该只能算是“仇人”吧!
可他又不太希望是“仇人”,他想和秦韵交朋友,好歹是一个班的,搞孤立不太好吧!
对林江只是不想孤立任何一个同班同学,不是想和某个只想跟作业在一起的人交朋友。
好像他俩很难成为朋友。
要怎么才能和秦韵的关系缓和一丁点呢?
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跟个东非大裂谷似的。
这也是个问题,更是个麻烦。
林江点开摸搜索软件,在搜索框里大打下一行字“怎么和死对头缓解关系”,下面有一个高赞回答:
“关系缓解第一步:送花,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送花。
林江盯着这两个字出神,送花很简单,但送什么花却成了难题。
他从微信通讯录中找出杜清,打字问:“一般情况下送花都送什么花?”
对面秒回:“玫瑰。”
林江看着那两个字,沉默小半晌。
好,就送他玫瑰。
从手机上看完花后,他便睡下了。
秦韵转头看去,林江只露个后脑勺,睡姿相当豪放,整体呈现树懒状,抱着揉成条的被子——这个姿势,很难评。
第二天,林江刚到教室,杜清就一个健步闪到他面前,面带笑容地看着他:“江哥,铁树开花了,哪家姑娘啊?”
林江伸手推开他:“有病。”想了一下,又转身警告:“你别乱说,不然……”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抹喉的动作,“可懂?”
杜清点头,又向林江敬礼:“明白。”
林江走到座位上,环顾周围,见秦韵还没来,从包中翻出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放在他桌上,又从桌洞里掏出书,垫在手下趴着睡觉。
目睹全程的杜清瞪大眼睛,联想到昨天林江问的问题,一瞬间想明白了——铁树是开花了,但不巧,花开向了我们班的学霸?史诗级大瓜!不说出来会被憋死,说出来怕是会被灭口,我命好苦!
杜清站在门口内心哀嚎时,事件的主人公从他边上走过,径直回到座位。
看到桌上鲜红的玫瑰,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秦韵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书包,从中找出一个矿泉水瓶,拧开瓶盖,把玫瑰放进去养着。
杜清:……?很好,双重大瓜,灭口大礼包预定。
林江听到上课铃醒了,单手撑着头,眼神下意识往旁边瞟,落在穿校服的男生身上,也看到了与蓝白校服形成鲜明对比的红色玫瑰花。
之后一连几天,秦韵桌上都会出现玫瑰花,直到花装满矿泉水瓶。
秦韵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杜清,薄唇轻启:“杜清,问你个问题,你知道是谁天天给我送花吗?”
杜清抬头看着秦韵,摇头:“不知道。”
秦韵轻轻叹气:“杜清,你可是我们班的通讯小能手,你会不知道?”
杜清再度摇头。
秦韵看着他,深知从这里肯定问不出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找出一张白纸,写了一段话放在花瓶下。
第二天,林江来到教室,入目就是一团簇拥的鲜红玫瑰花,视线向下移,看到花瓶下的白纸。
打开一看,工整的字体写着:
“你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很感谢你送花给我。但花真的太多了,已经装不下了,希望你看到这张纸时及时止损,谢谢。”信的最后还有一个小笑脸。
笑盈盈的笑脸像是在嘲讽林江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