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沈翊珩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刚好亮起来。林渊发的消息。这个时间,不会是好事。
「哥,正正发高烧,三十九度四。养和医院。」
他没有回复。掀开被子坐起来,摸黑套上裤子,抓了件黑色卫衣,出门前从玄关拿了一件薄外套。凌晨的风大,但他不是因为冷才拿的。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映出他的轮廓——一米八三,一百二十四斤,瘦得像一把刀。
养和医院儿科病房。沈翊珩推开门的瞬间,先看见的是陈杨正。五岁的小男孩蜷在白色被单下面,额头贴着退热贴,小脸烧得通红。然后他看见林渊。
林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纸杯,里面的咖啡早就凉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沈翊珩把那个念头掐灭了。
他走过去,先摸了摸陈杨正的额头。温度降了一些,但还在烧。
“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感染,开了奥司他韦。”林渊放下纸杯,声音有点哑。
沈翊珩点点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心电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和陈杨正不太平稳的呼吸。
“哥。”林渊叫他。
沈翊珩看过去。
林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还没亮透的天际线上。“你身上有烟味。”
沈翊珩没说话。
“你昨晚在我公司楼下,”林渊的语气不是疑问,“九龙湾,凌晨两点。”
“刚好路过。”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住西环,九龙湾在东面,香港再小也没小到这个程度。但他说了,林渊也没拆穿。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沈翊珩把所有的“特意”都包装成“刚好”。
“以后别来了,”林渊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要来就上来,别在楼下等。”
沈翊珩的心脏跳了一下。很重的一下。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再说。”
陈杨正在这时候醒了。小男孩揉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沈翊珩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大伯!”
沈翊珩站起来,弯腰把他从床上捞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陈杨正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大伯,我饿了。”
林渊在旁边说:“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想喝粥,”陈杨正从沈翊珩肩膀上抬起脸,“大伯喂的那种。”
林渊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沈翊珩的视线在那片阴影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助理来得很快。粥从半岛酒店嘉麟阁打包过来。林渊吃东西挑剔,食材不新鲜不吃,凉了也不肯多碰一口。陈杨正随他,嘴刁。
沈翊珩接过碗,试了试温度,搅了搅让热气散一散,舀了一勺送到陈杨正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