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第二天,沈翊珩在警署收到了一个快递。方方正正的纸箱,没有寄件人姓名,地址栏只写了“深水埗警署重案组”和“沈翊珩收”。阿杰凑过来:“什么东西?”沈翊珩拿剪刀划开胶带,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没有标签。他拿起来,摸到面料的那一瞬间认出来了——林渊穿的牌子。Loro Piana,羊绒衫,深灰色,跟他平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他在衣服下面找到一张便签。林渊的字:「你那件太旧了。这件新的,没穿过。」
沈翊珩看着这张便签想起自己那件深灰色羊绒衫穿了好几年,袖口起球了也没换,穿到领口松了还在穿。他在镜子前试过新的,拍了照,把照片发过去。「合身吗?」沈翊珩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合身。」「那就好。」沈翊珩把那件旧羊绒衫从身上脱下来,叠好放进纸箱里,带回家放在衣柜最里面。
晚上,沈翊珩出现在半山。陈杨正已经从学校回来了,趴在客厅地上画画。看见沈翊珩立刻扔了蜡笔跑过来:“大伯!爹地说你今天要来,我不信,你真的来了!”沈翊珩把他抱起来。“爹地还说什么了?”“爹地说你今天穿了他送的衣服。”沈翊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羊绒衫。“嗯,穿了。”陈杨正认真地看着他。“好看。”沈翊珩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林渊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手肘。看见沈翊珩,目光落在那件羊绒衫上,停了一下移开。“来了?”“嗯。正正说你想我了。”林渊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一下。“正正说的。”“他说的。”“他听错了。”“他没听错。”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进厨房。
沈翊珩把陈杨正放下来跟过去。林渊站在灶台前在切番茄,刀工还是不太行,大小不一。沈翊珩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刀。“我来。”“不用。”“你切得太难看。”林渊没争,让开半步站在旁边。沈翊珩把番茄切完又开始切肉。林渊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的背影。“你今天在警署,有没有人说你的衣服好看?”“阿杰说了。”林渊顿了一下。“他说什么?”“他说换了个人。”
林渊没接话。沈翊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林渊的耳朵是红的。“你耳朵红了。”“没有。”“红了零点五毫米。”“你看错了。”沈翊珩没拆穿他,转回去继续切肉。炒菜、炖汤一气呵成。林渊站在旁边递调料递盘子,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厨房里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吃饭时陈杨正坐在中间,林渊坐在左边,沈翊珩坐在右边。陈杨正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饭粒,沈翊珩拿纸巾帮他擦,陈杨正笑了笑,露出缺了的两颗门牙。“大伯,你以后每天都来好不好?”“大伯要上班。”“你下班来。”“大伯下班很晚。”“那我等你。”沈翊珩看了一眼林渊。林渊低着喝汤没看他,耳朵还是红的。“好。”沈翊珩说。
吃完饭后沈翊珩给陈杨正洗了澡讲了两个故事,小朋友很快就睡着了。他走出房间看见林渊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沈翊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林渊开口了。“那件衣服,我买了一段时间了。”
沈翊珩没说话。
“你之前那件太旧了,袖口起球了,”林渊看着窗外,“每次看你穿都在想,你怎么还不换。”“等你的新的。”“你怎么知道我会买?”沈翊珩看着他。“因为你也穿这个牌子。你穿深灰色好看,你觉得我也穿深灰色好看。”林渊没否认,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猜了?”
“从你喜欢我开始。”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