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珩的眼眶红了。“你也是。”

“锡了十三年，只是不说。”

两个人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汤已经凉了一点。

“以后说。”沈翊珩说。

“好。”

吃完饭后沈翊珩洗完碗走出来。林渊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很浓。沈翊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林渊。”

“嗯。”

“印尼的事会解决的。”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沈翊珩说，“你以前一个人扛，现在有我。两个人的力气总比一个人大。”

林渊看着他，过了很久。“你是不是在警署待久了，说话都像在做思想工作？”

沈翊珩愣了一下。“像吗？”“像。”“那我换一种说法——”

“不用换。”林渊打断他，“好听。”

沈翊珩看着他笑了出来。林渊看着他的笑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维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海面上有邮轮缓缓驶过。

“沈翊珩。”

“嗯。”

“你昨天说下午做事。你做了什么？”

沈翊珩看了他一眼。“查陆景琰。”

“还有呢？”

“……没了。”

“你下午发了那条消息之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沈翊珩转过头看着他。“多久？”“一个下午。”

“你一下午什么都没做？”

“做了。在想你。”

沈翊珩看着他的耳朵。“你耳朵红了。”“没有。”“红了零点五毫米。”“你看错了。”沈翊珩笑了，把他拉进怀里抱住。林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明天周五，正正学校有亲子活动。你陪他去，我在公司处理印尼的事。”

“一起陪他去，回来我陪你处理印尼的事。”

“你不是说下午做事吗？上午陪正正，下午做事。”

沈翊珩笑了。“好，上午陪正正，下午做事，晚上做饭。”

林渊嘴角也弯了。“嗯。”

两个人站在窗前抱在一起。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第二天是周五。陈杨正的学校有亲子活动——运动会。沈翊珩陪他参加了两人三足、接力赛、袋鼠跳。陈杨正玩得很开心，跑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他拉着沈翊珩的手在操场上跑来跑去，逢人就说这是我大伯。老师笑着问那爹地呢，陈杨正说爹地在上班，爹地要赚钱给我买玩具。老师问买什么玩具，陈杨正想了想说不用买，大伯会做。沈翊珩站在旁边愣了一下。老师笑着走了。陈杨正拉着沈翊珩的手继续跑。跑到操场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仰起脸看着他。

“大伯，爹地是不是不开心？”

沈翊珩蹲下来跟他平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爹地最近不笑了。”

沈翊珩看着他。“爹地有笑。只是你没看到。”

“我看到的。爹地以前会笑，现在不笑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叔叔？”

沈翊珩的手指收紧了。“哪个叔叔？”

“上次来家里吃饭的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爹地跟他吃完饭回来就不开心了。”

沈翊珩把陈杨正拉进怀里抱住。“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爹地工作很忙，等忙完这阵子他就开心了。”

陈杨正搂着他的脖子。“那你帮爹地忙。”

“好。”

“你帮爹地忙，爹地就不忙了。不忙了就可以笑了。”

沈翊珩抱着他，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窝里。

下午，沈翊珩把陈杨正送回半山。小朋友玩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沈翊珩把他抱进房间放在床上，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他走出儿童房的时候，林渊的书房门开着，他坐在电脑前面正跟人视频会议，说的是印尼语。沈翊珩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听出了林渊声音里的疲惫。他走进去，林渊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脑说了几句印尼语，关掉了会议。

“正正呢？”“睡着了。玩累了。”“你呢？”“不累。”

林渊看着他。“你骗人。”

沈翊珩笑了。“嗯，骗你的。有点累。但不重要。”

“什么重要？”

“你。”

林渊看着他，伸出手。沈翊珩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印尼的事有进展吗？”

“有。方景行找到了一个当地的关系人，可以帮我们跟审核委员会的人牵线。下周我飞一趟雅加达。”

沈翊珩的手指收紧了。“我陪你去。”

“你有案子。”

“请假。”

“Madam不会批。”

“那就旷工。”

林渊看着他。“沈翊珩，你变了。”

沈翊珩看着他。“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为了任何人旷工。”

“以前我也没有你。”

林渊看着他，过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应酬的、得体的、礼貌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忍不住的、藏不住的笑。很小，但存在。沈翊珩看到他嘴角那道弧线，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你笑了。”

“没有。”

“笑了零点五毫米。”

“你看错了。”

沈翊珩没有拆穿他。他站在那里，拉着林渊的手，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