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握紧了拳头，他抹了抹脸，上前撑起诺亚。

诺亚已经说不出话，眼眶里却有东西滚落下来——那是他自记事起就没再流过的眼泪。

可眼前这人是兰迪啊，是被他当亲哥哥一样的兰迪。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如果他平时好好学魔法，如果今晚他没有受伤，兰迪根本不用走到这一步。

他死死抓住兰迪的手臂，不肯松开。

兰迪低头看向那指节泛白的手，没说话，只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朝莱西点了点头。

“我不走！”诺亚被莱西架住，拼命挣扎，“莱西，我命令你放开我！兰迪！兰迪——！”

贝蒂怎么会愿意放诺亚离开，她疯狂攻击那道金色光幕，但所有的法术砸上去就像被吸收了一样，那道光幕纹丝不动，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莱西拖着拼命挣扎的诺亚，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兰迪才收回按在地上的手，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脱力的身体，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向贝蒂。

贝蒂也盯着他。

良久，她拍了拍手，“兰迪，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我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今天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贝蒂！”鲍勃不满道。

贝蒂抬手止住他，目光仍落在兰迪身上。

兰迪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贝蒂等了几息，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她说，语气里竟真有几分遗憾，“兰迪，你是我见过同龄人中魔法天赋最高的人。我是真想留你。”

她顿了顿。

“可你却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我不可能为自己留下一个这么可怕的敌人。别怪我，怪只怪你跟错了人。”

她手指向前一挥。

身后众人闻声而动，朝兰迪围去。

学院门口，人流涌出。

莉莉丝走在古娜身边，忍不住看她一眼：“古娜，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古娜没接话，忽然问：“莉莉丝，如果一个帮过你的人马上就要死了——你也许能救他，也许救不了——你会去吗？”

按照原著，诺亚成年晚会当晚，诺亚等人受到贝蒂偷袭，兰迪为掩护诺亚撤离，独身对抗贝蒂他们，最后寡不敌众，死得凄惨。

莉莉丝奇怪地看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

莉莉丝想了想：“会去。哪怕是个陌生人，有机会我也会救。”

“哪怕付出很大代价？”

“那得看情况。”莉莉丝认真起来，“看他帮了我多大的忙，以及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古娜没再接话。

如果没有兰迪，她还在被欺负。可现在去救他，她可能会死。

所以到底要不要去？

兰迪的死是书中既定的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结局，但只要去了，就是站在威廉家族的对立面。以她魔法麻瓜的身份介入贵族之间的冲突，实在太不自量力了。

可如果她不去……

她想起校门口他那一抹笑，垃圾场里他指尖闪耀的金光，教室里他闭眼假寐的模样，还有今晚他出场时的惊艳。

明明她和他没见过几面，这些场景却忽然一幕幕闪过脑海。

若他不是书中男配，也许他会有比诺亚更惊人的成就吧。

“哎。”古娜叹了口气，“算了，算我欠他的。”

话落，她便转身朝着诺亚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

莉莉丝一头雾水，冲她背影喊：“你去哪儿？”

“去还债！”古娜头也不回。

兰迪靠坐在墙角，鲜血从指尖滴落，他费力地喘息着，浑身狼狈。

鲍勃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小子，叫你再嚣张。今天总认栽了吧？”

兰迪的脸被拍得偏过去，但他已无力反抗。

鲍勃笑着，手上凝聚起一道火球。火光映在兰迪黑沉沉的目光里。

他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闭上眼。

“等等。”

贝蒂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鲍勃抬头，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想饶过他吧？他恢复了不会放过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