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便宜。”贝蒂轻哼一声，向身后人吩咐，“把他扔到那边去。”

她指着歌舞会旁的垃圾场。

垃圾堆积如山，恶臭扑鼻，贝蒂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兰迪，冷哼一声。左手红光突现，无数道火星避开兰迪的要害，在他皮肤上绽开。

鲜血渗出，昏迷中的兰迪发出一声闷哼。

“好了，扔进去。”

四人抓起兰迪的四肢，像扔一件物件般将他扔了进去。

他落在垃圾堆里，身体陷进去大半，很快被掩埋。

“吱吱吱……”

浓重的血腥气引来几只饿疯了的老鼠。它们试探性地靠近那个血人，将牙齿扎进他的伤口。那人却一动不动。

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涌出，更多的老鼠爬上他的身体。

“咔嚓咔嚓。”老鼠进食的咀嚼声让贝蒂身后的人听得毛骨悚然，但贝蒂脸上仍挂着笑，他们以后宁愿死也不能得罪贝蒂。

“走吧。”贝蒂嫌恶地弹开飞到面前的苍蝇，“诺亚就算回来，一时也找不到这儿。等找到的时候，怕也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了。”

脚步声远去，垃圾场重归寂静。

兰迪静静地躺着，身体逐渐失去温度。

他闷咳几声，咽回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

再忍一会儿。

再坚持一会儿。

就结束了。

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世界越来越遥远，声音越来越微弱。

“兰迪？兰迪！”

古娜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小心翼翼走进垃圾场内。

书中只是一句话——“兰迪被扔在垃圾场里等死”。可真正站在这里，她才发现那句话有多轻飘飘。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垃圾海洋。各种废弃物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苍蝇成群结队地在空中盘旋，嗡嗡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垃圾场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她用早已准备好的布巾捂住口鼻，站在成堆的垃圾中间，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她沿着垃圾堆的边缘往前走，每一步都似踩在松软的废弃物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越往里走，恶臭越浓，熏得她眼眶发酸。

就在这时，她踩在了一个废弃的塑料袋上。

窸窣——

突如其来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古娜心里一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竖起耳朵，警惕地环顾四周。她担心贝蒂的人还没走远，去而复返回来查看。

与她一同受惊的，还有那群原本围在兰迪身上的老鼠。它们“吱吱”乱叫着四散逃开，钻进垃圾堆的缝隙里不见了踪影。

古娜又等了一阵，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然后她在一堆酒瓶和腐烂食物中间，看到了一个人影。

黑色的衣服，修长的身形，就那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古娜快步走近。

是兰迪。

但她还来不及欣喜，就被面前的惨状惊住了——

他的黑色礼服早已破烂不堪，脸上、手上满是血迹和污垢。那些刚刚逃开的老鼠又爬了回来，正趴在他身上，啃食着他裸露的血肉。他头顶的血值赫然只有“5”。

书中写过这一幕。但真正站在这里，亲眼看见这些老鼠在他身上进食，她才明白“死得凄惨”四个字有多轻。

她快步走近，挥手驱赶那些老鼠。它们不甘地“吱吱”叫着，后退几步，却没有走远，就蹲在几步之外，用发光的眼睛盯着她。

古娜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凑近兰迪，轻声叫他的名字：“兰迪？兰迪？”

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胸口静静地没有一丝起伏。要不是他头顶那个数字，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古娜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发冷的身体让兰迪的听觉变得迟钝，但他却清晰感受到了额头上的那抹温暖。

有人在触碰他。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一道娇小的人影裹在黑斗篷中，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这双眼睛，慢慢和他记忆中的一个人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