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
古娜轻轻唤道。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高级班。教室里零零散散缺了好几个空位,坐着的那些人,脸上也没有上次见到的那般平和,隐隐透着一丝焦躁。
一个人正在诺亚身边说着什么。诺亚听完捏了捏眉心,朝他挥了挥手,显然心情不佳。
听到门外的呼唤,他抬起头,面色阴沉地朝古娜看过来。
待认出她是兰迪那天救下的人,他微怔了一下,还是起身朝门口走来。
“什么事?”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连续几天找人没有消息,他已经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我有事找你,能和我出来一下吗?”古娜压低声音。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她救了兰迪。
教室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倒不是惊讶于古娜的大胆——毕竟学院里倾心诺亚的人不少——只是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她是真没有眼色。
果然,诺亚刚压下去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轻嗤一声:“我以为兰迪救下的你,会和那些人不一样。”他顿了顿,“没想到你还想用迂回战术——想通过兰迪来接近我?”
他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最厌恶你们这种巧于心计的女人……”
古娜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取出那封信递上前。
“我有一封信给你。”她顿了顿,“别人的信!”
她特地强调道。
诺亚正要说出更难听的话,目光扫过信封——
他停住了。
那上面的字迹,他认得。
他一把抢过信,不可置信地看向古娜。
古娜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事跟你说。”她压低声音,“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这次诺亚没再犹豫,他攥紧信纸,越过她直接往外走去。
教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这种时候,会是谁的信,能让诺亚如此重视?除非是……
大家对视一眼,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中浮起。
人烟罕至的楼梯一角,诺亚摩挲着信纸上的字。
良久,他才揭开信封。
“一切安好。”只有四个字。
诺亚看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小子,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死。”
他放下手中的信,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抬头时,脸上已不复刚才的阴郁。
“是你救了他?”诺亚问道。
古娜点点头。她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刚好碰上了贝蒂他们。待贝蒂走后,我才有机会去救人。昨天……你太忙了,所以我到现在才有机会告诉你。”
她得解释为什么诺亚他们百寻不到的人,这么轻易被她找到了。
诺亚看着她,沉默片刻:“刚刚那些话——我向你道歉。”
“还有,”诺亚继续说,“谢谢你救了兰迪。以后在学院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古娜笑了笑:“你们也帮过我。所以就不用互相道谢了。”
“他还好吗?”诺亚关心道。
古娜点点头,语气平和:“不过,他可能需要几件换洗的衣服。之前的衣服穿不了了。”
诺亚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兰迪那家伙,现在怕不是光着身子躺在人家姑娘家里?
他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同情,也带着点幸灾乐祸,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兰迪如今的情形。
晚上,古娜回来时不仅带回了兰迪的换洗衣服,还带回了大量治疗剂。她再也不用为魔晶和治疗剂的事发愁了。
兰迪终于能从床上起来了。
穿上衣服后的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峻的模样。古娜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念之前他表情丰富的样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最近很着急,入学快满一年了,魔法却毫无起色。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像上次那样的鼻涕虫事件,她特地向老师要了一些种子,在家里练习。
她像往常一样对着那只花盆,念着已经烂熟于心的咒语。念几句就趴下去细细查看一番,希望能看见那抹惊喜的绿。念得口干舌燥,花盆仍毫无动静。
古娜无力地趴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花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发芽?”
“你的咒语……”
身后传来兰迪的声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念得不太对。”
何止是不对。他根本听不出这是咒语。
古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她怎么忘了——学院第一魔法师,现在就住在她家里。
她抱起花盆冲到兰迪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兰迪笑了笑,接过花盆。
“咒语不是简单的说话,”他说,“它是精神力的语言。你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告诉它,你要它做什么。”
他手腕轻轻翻转。
古娜第一次发现,一个男生的手可以这么优雅。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兰迪做起来却无比流畅自然。一段歌谣般的咒语从他口中流泻而出,随着他的吟唱,她感觉周围的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最后一个手势落下,古娜感觉到一股气流从兰迪的指尖涌向那只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