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兰迪才沙哑地开口：“一定要这样吗？”

古娜知道，他这是拒绝了。

她平稳了一下情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尽量平静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兰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挣扎。

古娜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揣测他的心思了。她转身，带上公寓的门。

门关上的那刻，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在路上，轻拍自己的脸颊，“你傻了吗？这是小说，他们都是假的。你怎么会爱上一个小说里的人？还是一个马上会死的人？”

可一想到兰迪的结局，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再也走不动了，腿一软，蹲在路边的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

再回到家中，兰迪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好好吃饭，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古娜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碗里的面条，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忘了他吧。早知是这种结局，当初她就不该动心。

“兰迪？”

雪莉正要出门，迎面碰上了兰迪，她已经有很久没见到他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正要说话，却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睛通红，像好几天没睡过觉，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阴郁。

“兰迪，你怎么了？”雪莉急了，“哪里不舒服？”

兰迪没答，只沙哑地问：“诺亚呢？”

“在整理行李。他终于能出门了，最近很高兴。”雪莉悄悄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些，“我也挺期待这次旅程的。”

兰迪闭了下眼，再睁开眼，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像是下定了决心：“能叫他出来一下吗？”

雪莉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安：“可以。不过你这么急找他，什么事？”

兰迪没说话。

雪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来告诉我们，你不去了吧？”

兰迪还是没说话，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为什么？”雪莉不可置信，“你当初明明答应得很痛快，怎么又反悔了？”她顿了一下，脸色沉下来，“是不是她不让你去？”

兰迪没理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为什么？”雪莉在身后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还抵不过你们认识的三年？”

兰迪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两年前诺亚为了放你走，他付出了什么吗？”雪莉大喊道。

兰迪停下了脚步，静静站着。

雪莉赶紧追上去：“父亲开出的条件是——他80级之前不许出门。”她走到他旁边，语气又急又重，“你知道诺亚的，他视自由如命。他为了你，愿意被困在家里两年。他这么真心对你，你连陪他出去历练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兰迪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半天没动。他垂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别告诉他我来过。”

雪莉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几天，古娜每天都很早出门。她怕兰迪来找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开门。

就这样，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又一天。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兰迪了，也许他和诺亚早就走了吧。

她慢慢踱回公寓，街上的灯忽明忽暗，她看着自己忽隐忽现的影子，漫无边际地想着，她和兰迪的感情就像这灯光一样，时而明亮，时而黯淡，看不清未来的路。

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心跳一下子快了。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在夜色里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兰迪先开了口：“这两天都去哪儿了？怎么都没在家？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古娜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迪垂下眼，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艰涩开口：“诺亚为了放我自由，被困了两年，我不能丢下他……我明天出发。”

“哦。”古娜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