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做了选择。只是选的不是她。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兰迪看出古娜的情绪波动，他上前一步，想像往常一样抱住她、安慰她——

古娜向后退了几步，无声地拒绝。

兰迪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他放下了手，他眼中泛着水光，哑声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会尽快回来。或者……”他顿了顿，眼里又亮起一点期待，“你跟我一起去？”

古娜摇摇头，不管多快，只要他和诺亚待在一起，他就随时会死。

她低下头，绕过他，走回公寓。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这样？”兰迪难得高声道。

回答他的只有静静的夜风。

古娜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自从兰迪离开后，古娜的生活像被抽空了一样。她整天蜷在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直到莉莉丝敲响了她的门。“古娜？”莉莉丝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兰迪吗？”

古娜摇头，声音哑得不像话：“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不怪他，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她没资格拦。

莉莉丝没说话，走上前，轻轻把她的头揽进怀里。

“别撑了。”她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什么事，在我面前，不用装。”

古娜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她抱住莉莉丝，放声大哭。莉莉丝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没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哭了好久，古娜才慢慢停下来。

“抱歉，我……”

“别说这些。”莉莉丝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谁还没个难过的时候。”

古娜吸了吸鼻子，用力握了握莉莉丝的手。

“古娜，”莉莉丝忽然说，“我和埃德蒙打算出去历练，你要不要一起？”

“历练？”古娜愣了一下。

“嗯。魔法师都得走这条路。”莉莉丝看着她，“你呢，总不能一直这么闷着吧？”

古娜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想去，哪都不想去，只想静静一个人待着。

可莉莉丝说得对，她不能一直这样，就算心里再难受，日子也得过下去。

“好。”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出发的时候正是雨季。

树林里刚下过一场大雨，一阵风吹过，树顶上又飘起一阵细雨，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空气里无数种花香被雨水搅在一起，混着泥土的气息，随着水汽蒸腾上来。古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心里的那口浊气好像也跟着散了些。

莉莉丝可没她这份闲心。天气阴沉沉的，她的心情也跟着焦躁起来。

“埃德蒙，不是你说走这条路的吗？”她皱着眉，“都走了两天两夜了，连个城的影子都没见着，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怎么可能，地图上就这一条路。”埃德蒙举着地图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望了望四周，“你们等着，我上去看看。”

他召出藤蔓，攀上树顶，站在高处张望了一会儿。

“看到了！”他在上面喊，“就在前面！”

三人又走了一阵，终于在黄昏时分看到了一座城镇。

走近了，城门上的字渐渐清晰起来——“域索比城”。字迹斑驳古老，像是有很多年的历史了。

“竟是这儿……”古娜喃喃道。

“埃德蒙，这附近是不是有座域索比山？”

埃德蒙低头翻了翻地图：“有啊。你怎么知道？来过？”

古娜摇摇头，没回答。

她记得——原著里，主角团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域索比山。

那这次呢？还有……他呢？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又飞快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