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阑了然道:“我知道,多谢提醒。”
“需要我替你解决吗?”
“不用了,告辞。”
宋星阑很快出了阴市,楚行简见状,忙追了上去。
哪知道对方脚程极快,只不过是青石台阶几次转弯,人影就不见了,楚行简追上去,摸着后脑勺疑惑:“奇怪,刚还在这儿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行简转头,本该消失的人站在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他。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楚行简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想知道,你和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星阑看着他,不答。
看着浑身抗拒的人,楚行简自问自答道:“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你没有作案时间,却一再和死者扯上联系,两名死者都是西山医院的护士,甚至林红玉抛尸的地点就在你家门口,只能说明一点,凶手在针对你。”
被质疑的人瞥了他一眼:“是又怎么样?”
“这么说真和你有关?”楚行简皱眉不解:“你明明知道犯人是谁为什么不说?”
“你觉得我没说吗?”宋星阑回身看向他:“十六年前我就说了,然后呢?有人在意吗?”
他看着面前的人冷笑了一声:“你但凡有认真的去看过十六年前梁亚萍命案的卷宗,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追问我凶手是谁!”
楚行简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十六年前的档案里,并没有他所说的笔录。
宋星阑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就算那样,我还是相信终有一天你们会查出真相,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次一次的上访得到的答案是什么——知道了、请回去吧! 你们不是一直这样吗?十六年是这样,三年前还是这样。”
楚行简被说得哑然,半响后,他才点着头回道:“行,是我们错了,那现在呢,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只要你愿意合作,特事处查到的所有线索无条件对你公开,总比你孤军奋战强吧?”
“算了吧!”宋星阑看着他,脊背挺直得像只孤傲的猫:“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向山下走去。
对方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楚行简彻底没招了,他看着宋星阑远去的背影,终于没忍住骂了一句国粹:“艹!”
春日料峭,深夜归家的宋星阑看着黑洞洞的前庭,按下了开关。
门口的灯笼骤然亮起,微弱的黄光透过窗纱照在了桌角。
贾老板那边只要打听到消息,循着灯笼便知道他在哪里。
棕色的大门打开又合上,屋内很快变得安静起来。
忽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从黄桷树前跑过。
他转过巷尾停在了左侧的一家小吃摊前,冲屋内喊了一嗓子:“老梁,来三个葱花饼。”
被他唤作老梁的正是梁文杰,他两鬓些许斑白,正背对着铺子在案板上揉面,听见喊话声,扭头看了一眼:“是小肖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肖树平拢了拢夹克搓着手,一脸无奈:“嗨,这不马上要放假了么?学校临时通知期中考试。”
说着从裤兜里掏了钱往盒子里投,余光瞄到不远处的黄灯笼,顿时惊讶道:“咦?不年不节的,那个宋宅怎么亮灯了?
他没注意到,梁文杰擀面的节奏一顿,旋即又恢复正常,语气淡淡:“是么?可能主家有什么喜庆事吧!”
肖树平耸耸肩:“也是。”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嗓门:“诶,我听说,那家主人是天煞孤星,是不是真的?”
梁文杰利落的点火、倒油,将饼子放进了锅里的同时还不忘回话:“天煞孤星?”
肖树平煞有其事的点着头,凑到对方跟前:“听说他不单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连走得近的亲戚朋友都死于非命。”
白喇喇的面团在高温下变得金黄,香气很快便飘散在鼻尖,梁文杰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摇头:“没听过。”
肖树平见他将不感兴趣四个字写在了脸上,抿了抿嘴角,没再开口,也不知是被打击到了,还是没人一起八卦失去了兴致。
“好了。”老梁文杰将饼子装进油纸袋里递给了对方。
一递一拿的间隙,附近的学校响起早自习铃声。
肖树平脸色大变:“遭了,要迟到了。”
说罢拔腿而去。
老梁手下动作不停,熄火擦锅,炉膛里的火星一闪一灭。
许久之后,才听见他说:“亮灯了啊!”
像是自语,又像是问旁人,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离小吃摊不足五十米的幽暗小巷里,清一色的黑底白字招牌,惨白的纸幡迎风晃动。
翌日,从噩梦中惊醒的宋星阑面色苍白的打开了房门。
门前走过的人一脸不高兴的抱怨道:“老梁也真是的,早餐店说不开就不开,也不招呼一声……”
宋星阑开门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巷尾,果然不见往日烟火缭绕的景象。
他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星阑啊!”
“梁叔,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店都没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没事,这不是昨天体检没弄完嘛,不说了,护士叫我了。”
“那——”宋星阑话还没出口,耳机里传来了忙音。
“嘟嘟嘟——”
他看着手机:“去医院了?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