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简摇了摇头。
男人笑了笑,无奈而悲凉:“侧写师在工作的时候,需要物化受害者,将他(她)当作一件物品,这样做可以防止情绪损耗或者被受害者经历的痛苦所影响。”
“可问题是用这样的方式去处理受害者的痛苦,会让侧写师逐渐对受害者变得麻木,甚至丧失人性。”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呢喃自语道:“要想抓住冷血无情的人,就得了解冷血无情的人,要想了解冷血无情的人,就得变得冷血无情。”
这段话瞬间让楚行简想起了当初自己对他说的话——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完全感受不到他人痛苦呢?
楚行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又酸又麻。
原来他不是不痛苦,而是不能痛苦。
巡逻的警车从楼下开过,光与影交汇的刹那,楚行简窥见了他掩藏在平静下的悲悯。
他忽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尝试着岔开话题:“你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
虽然话题的跳跃性很大,宋星阑却并不觉得意外,他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我说?”
楚行简知道他这是故意报复自己上次和他探讨案情时的口不择言,一时又无奈又好笑。
这人跟只猫一样,被人惹恼了总要想法设法的挠回来。
他服软道:“那我换个说法,咱们就此次案件做一次意见交换,这总行了吧?”
宋星澜没再捉弄他:“关于肖树平你怎么看?
“人渣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残害四条生命。”
宋星阑摇头:“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可以体现很多东西,比如——他房间里的窗户是用黑布封死的,说明他很怕来自外界的窥探,这样的人一般很胆小。”
“墙壁上的受害者信息很杂乱,说明他为人粗心大意,通常这样的人,是无法独立策划出一个完美得杀人计划的。”
楚行简皱眉:“你的意思是说,肖树平不是凶手?”
宋星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只能说,从我观察到的东西来讲,这个案子的凶手胆大心细,拥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最关键的是——他非常自信,以上的这几点,和肖树平根本不沾边。”
眼见楚行简要反驳,宋星澜抢先打断他:“说好的只是意见交换。”
他看向楚行简,神色从未如此认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那张照片,肖树平根本不会进入警方的怀疑视线,而程方旭会如同他计划的那样,彻底沦为替罪羔羊。”
楚行简靠在栏杆上,撇了撇嘴:“只能说我们运气好,它偏偏出现了,这大概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宋星澜望向远处:“可我从不相信巧合!”
楚行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有时候聪明人想太多,也很让人头疼。
“老楚!”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二人回头,见李云舒神情凝重的站在法医室门口,对他们说道:“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楚行简瞄了一眼身边的人:‘我去,不会真被你说准了吧?’
宋星澜回了他一个眼神:‘我是专业的。’
二人跟随李云舒走进了法医室,就见白板上贴着几张A4纸,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图案。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图案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吗?”
楚行简点头。
“梅花篆你听过吗?”
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转换了话题,但剩下的两人都没有插嘴,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李云舒用马克笔在图案旁边写边解释:“我之前把这些图片发给了我的一位导师,请他帮忙查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后来,他告诉我,这东西是一种叫做梅花篆的字体,而这一个字代表的——是宋!”
宋、楚二人对视了一眼,神色均凝重了起来,看来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凶手果然是冲着宋星澜来的。
“还有……”
李云舒将四张图分成了两份,指着其中多的那沓说道:“我导师说,从落刀的手法、力道、痕迹来看,这些图案无论是落到的角度、力度、笔顺方向都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是……”
他指着另一张纸说道:“唯一的不同就是,梁亚萍身上的图案是生前所刻,而王博他们则是死后刻上去的。”
宋星阑闻言若有所思:“肖树平交代的王博案所有细节全部吻合,没理由在刻下标志性的图案却不说。”
楚行简神情凝重:“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他在梁文杰、肖树平抛尸之后,用刀在被害者左肩上刻上了同一个图案。”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十六年前杀害梁亚萍,现在又教唆肖树平、林红玉他们执行杀人计划的幕后真凶!”
宋星澜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接着分析道:“他的手段很高明,先利用肖树平找好动手的爪牙,却没有将人虻的用法告诉他。”
“这样一来,无论梁叔被抓还是死亡,我们一定会发现其中杀人手法的不同,进而怀疑到肖树平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他铲除唯一的知情者。”
楚行简忽然挑了挑眉:“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肖树平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竟然在最后坑了他一把!”
宋星澜盯着白板上的图片,神色冷然:“因为他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世上最不可控的——是人心!”
你左手拇指上的桃心,还留着吗?
我将为你守口如瓶,只要你完成任务。
——miss you
榕城东城区的一座院子里,男子看着电脑邮件上的文字,猛地握紧了拳头。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上方的链接。
十秒钟后,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一个早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男人目光中满是惊恐,他强作镇定握住了发颤的左手,安抚自己道:“不……不会有人知道的,不可能!”
然而当视线触及大拇指上那道心形的伤疤,他忽然崩溃了,抬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整个人陷入癫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