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阑忙将人请进屋坐下,又去泡了茶。
何世兰愁容满面的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好,想来想去,老方的这些学生里,唯独你常常被他挂在嘴边……”
“师母您别这么说。”宋星阑有些郝然。
他将热水递到她手中,安抚道:“您先喝点茶,有什么事慢慢说。”
似乎被他镇定的情绪感染,何世兰很快冷静下来,这才开口将事情细细道来。
“二十一号那天下午五点,老方发短信给我,说是院里忽然给他派了任务,要去S市的一所大学参加心理讲座,二十五号就回来,让我别做他的晚饭。”
“我当时没多想,可到第二天我就察觉到不对了。”
她不自觉的蹙眉道:“往日老方就算再急、再忙,到了晚上也会给我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可这次自从那天下午发完消息,他就全无音讯。”
“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因为担心他出事还特意去了院里,领导说老方的确是去S出差了,可能是手机出了问题所以才一直没联系我。”
宋星阑闻言皱眉,方新教授是个很有计划的人,这样一声不吭就走的情况基本从来没有过。
他想了想,问道:“您报警了吗?”
何世兰点头:“报了,警察当时就联系那边去确认了,说他好好的。”
说到这里,她抚着心口面带焦虑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宋星阑不觉得是她多想,他提出想看看方新教授发的那条信息。
‘二十一日出差S市心理讲座,二十五日下午归,勿念!’
言简意赅的风格和方新平日里很像,但宋星阑目光落在最后的感叹号上久久不能移动。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方新教授最后一句话从来都不会打标点符号。
这意味着,这条短信很有可能不是方新教授本人发的!
他没有将这个发现说出来,而是出言安抚何世兰,并承诺会找熟人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世兰也不是真的寄托他查清一切,大部分还是因为方新教授突然联系不上心理恐慌,想找个人分担内心的惶恐罢了。
她和宋星阑寒暄了几句,就告别离开了。
而另一边,送走何世兰后,宋星阑便拨通了白芷的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宋星阑就接到了白芷的回话。
惦记着方新下落的宋星阑忙不迭按下了接通键:“白芷?”
“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楚行简的声音:“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有事跟你说。”
宋星阑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稳了稳心神:“你说。”
“方新教授出事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低沉。
“什么?”宋星阑瞬间惊叫出声。
似乎感受到他的焦急,楚行简安慰他道:“你先别急,我已经叫甘蓝去接你了,我们榕城大学见。”
从黄桷树街到榕城大学的30分钟里,是宋星阑最煎熬的一段路程。
甘蓝一开始还出言安慰他,后来发现自己越说对方反而越紧张,终于停下开始全神贯注开车。
车子驶进榕城大学东门,宋星阑注意到往日熙熙攘攘的广场上,今日显得格外冷清。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心里暗问,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车轮在水泥路上碾过簌簌作响,越靠近中央的勤学雕像,周围的人神色越是凝重。
他看着路过的学生不少面带惊恐,不远处的知行楼下,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拉黄黑色的警戒线。
一眼望去,几乎圈起了半个广场。
甘蓝在距离广场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宋星阑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飞奔上前。
脚下的血迹越靠近警戒线逐渐变得密集,路旁偶有衣服碎片或是书籍正燃烧着冒着浓烟。
踩过硌脚的沙砾碎石,地面开始出现残肢碎肉。
当那颗紧闭双眼的头颅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宋星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炸开,好像天地都只剩下一阵嗡鸣。
分明是九月酷暑,他却如坠冰窟。
“你没事吧?”一旁的警察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询问道。
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问候,却好像踩中了他的尾巴,宋星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摇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仿佛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就都会消失。
“一模一样……怎么会?不可能的。”
“什么一模一样?”
熟悉的嗓音拉回仅存的理智,他抑制住发颤的嗓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场什么情况?”
楚行简目含担忧的看着他,还是将情况简单说明:“据目击的学生说,早上七点半他们正准备上课,刚走到这里就听见一声巨响,发现受害者是方新教授之后,就立刻报了警。”
宋星阑神态异常冷静:“监控呢?”
“已经查过,没有任何可疑,从视频上来看,起爆点是方新教授本人所在的地方,不排除是受害者自己携带的炸弹。”
宋星阑摇头否认道:“不,不会是他自己的。”
楚行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没有反驳,只是说道:“苟富正带人在现场搜集弹片,李云舒也在做尸检,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
正说着,李云舒摘着手套往这边走:“尸检结果显示,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是今天的凌晨三点左右。”
剩下的两人对视:“也就是说,炸弹爆炸的时候方新教授已经死了?”
李云舒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不远处的苟富大声喊道:“楚队,这儿有个东西需要你看一看。”
众人靠了过去,便见苟富脸色凝重的站在那里,就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静静躺着一块菱形的钢片。
钢片只有一个硬币大小,众人凑近了看,那上面用钢印打出了一串英文;‘never give up’
看清这一切的宋星阑神色骤变:“是他!”
“谁?”其他人疑惑的追问道。
“鲍国超。” 同样面色难看的苟富替他回答道,:“7·11连环爆炸案的凶手。”
所有人立刻想起来,三年前宋星阑正是因为这个案件才被停职处理。
得到消息的吴林道立刻跟监狱方面确认,随后得到鲍国超还在第一监狱里服刑,并没有刑满释放。
听到这里的楚行简面沉如水:“模仿作案。”
这种人最麻烦了,它不像真正的连环杀人那样,能在混乱中找出逻辑。
它的一切行为都是不可控的,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宋星阑摇头否定道:“是他。”
“为什么?”
宋星阑在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连环爆炸案有两种,一种是无差别恐怖袭击,另一种是有针对的恐吓复仇。”
“三年前的鲍国超目的明确,三年后的今天从表面看似乎是无差别袭击。”
“可如果真的是无差别,方新教授就不会是第一名被害者。”
他转向楚行简说道:“我想见见他。”
楚行简拧眉,眼中满是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