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到孟丽没有直达的交通,只能先转道去边境小镇邬童,再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前往。
楚行简找唐局批了一张准飞证,当天边出现烧红的晚霞时,他和甘蓝已经站在了邬童镇的土地上。
负责接待他们的小伙子是崩族人,名叫阿包
一米九的个头,皮肤黝黑身体壮实,脸颊上两团高原红,笑起来一股子淳朴。
他看着楚行简他们身后的直升机眼睛发亮,这边车辆稀少,像直升机这样的大家伙很少见。
打着UCD标识的专用直升机,来自金翠翠女士友情赞助。
下了直升机,楚行简和甘蓝就热得脱了外套。
别看四周群山环抱,绿树参天,这里其实是名副其实的热带地区,气温较榕城高了不止多少,至少外套已经穿不住了。
想象中破旧、 肮脏的街道并没有出现,相反,眼前的邬童现代化得令人吃惊。
干净的街道、整齐气派的房子,路边一排颜色各异的招牌,大部分都是当地的招牌菜,酸木瓜煮鱼占了百分之五十。
来往的当地居民脸上也大多是悠闲的神态。
楚行简二人却没心思欣赏,马不停蹄的继续赶往目的地。
哨所的所长听闻他们的来意,不由得皱起了眉:“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十年前是无管辖地带,即便是现在,也是缅、我、毒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想要从这里打听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楚行简早料到不会顺利,但轻易放弃可不是UCD的作风。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之所以找您,也是因为您是最了解这里情况的人。”
所长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先在哨所休息一下,我这就找人送你们去。”
第二天早上,所长领着一个小伙子敲开了他们的门:“这是鑫图,德昂族人。”
小伙大约27、8的年纪,穿着黑色大襟上衣,短而宽的裤子,头上裹着黑色头巾。
他有些局促的跟楚行简二人打了个招呼,便站在那里不啃声了。
所长见状,只好开口介绍道:“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多民族杂居地,鑫图会德昂、傣、汉、景、傈五种方言,再加上又是在那附近长大的,对地理条件熟悉,带上他会方便很多。”
楚行简和甘蓝都不是话多的人,寒暄了两句,便说起了这次要去的目的地。
鑫图听了他们的描述,摇头纠正道:“听起来不像是崩龙,倒更像是瓦龙寨那边。”
“确定吗?”楚行简他们其实也只是根据甘蓝他们得到的协查通告,推测出崩龙这个地点的。
对方点了点头:“对,从密林到崩龙需要翻一条崖壁路,如果他们当时有人受伤,那肯定是上不去的,倒是瓦龙寨,就在离崩龙不远的山脚下。”
楚行简他们决定听从鑫图的建议,先去瓦龙寨打听打听,如果没结果再转道去崩龙。
这一段路并不算好走,万幸的是楚行简和甘蓝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再加上鑫图对周边环境的熟悉,他们几乎避开了所有危险地带,终于在下午平安抵达了瓦龙寨。
鑫图指着不远处隐隐约约的竹楼叮嘱道:“瓦龙寨里住的大多是傈族人,禁忌颇多,一会儿你们听我的话行事,千万别犯了他们的忌讳。”
他身后的两人都忙点头应是。
一进寨子,一个满头白发,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楚行简他们见鑫图用方言和对方打了招呼,又指着他们说了几句话。
那族长一样的人一开始还摇头不允的样子,在鑫图递上半包红塔山后,面色勉强的点了点头。
鑫图招呼楚行简他们上前去:“这是瓦龙寨的把头布达鲁,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楚行简见状,便将旅游团的事情说了,又询问他们这里在当时是否有收留过受伤的人?
听完鑫图翻译的布达鲁摇头,说了几句话,鑫图翻译道:“他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楚行简和甘蓝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失望。
千钧一发之际,楚行简忽然想到宋星阑所说的灵笼,便试探着将灵笼的模样描述了出来,又说了可以操控尸体行走的事情,询问布达鲁有没有听过关于灵笼的事情?
布达鲁一听面色大变,问楚行简他们是在哪里见到这个东西的?
楚行简将灵笼案的一些信息挑挑拣拣,选了些能透露的说了出来。
布达鲁叹了口气,告诉他们灵笼原本是他们瓦龙寨的镇寨之宝,培养极为困难,又说了灵笼虽然可以将重伤的人救活,但其实是有后遗症的,十年期限一到,这人的生命也就走到头了。
如果楚行简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确实是用过灵笼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十年前他们救下的那两个汉人。
说着,他又补充说当年那两个人一个救活了,另一个伤势重一些的没救过来。
楚行简精神一振,跟他确认道:“你确定?”
对方听完鑫图翻译后,点点头:“确定,当时一共有两个人受伤,可我们寨子里的‘药’不够,只能救一个。”
甘蓝若有所思道:“看来他就是在这里套出了温志成的信息,再借此李代桃僵。”
楚行简询问他道:“您还记得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你等一下。”布达鲁说着带楚行简他们去了当初两人住的那户人家。
在跟那户人家小声嘀咕了几句后,布达鲁转头告诉楚行简:“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死去的那个人,叫活着的那个就前。
他模仿了一遍,楚行简他们能听出对方已经努力了,但汉字一个读音有无数个对应的字,所以这个发音几乎没什么用处。
楚行简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询问道:“那死去的那个人,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
鑫图听他们说完后,对楚行简他们讲道:“他们说,活着的那个人后来又回来了一次,在临走的时候把人埋在后山了。”
“地点还记得吗?”
鑫图翻译后,对方点了点头。
楚行简说道:“能请他们带我们去看看吗?”
在鑫图和他们沟通的时候,甘蓝凑到楚行简身边低声问道:“头儿,你是想?”
“挖坟。”
“啊?”甘蓝傻眼。
楚行简却很淡定的解释道:“他不一定是在这里就想好要李代桃僵的,说不定真温志成身上会有什么线索。”
在布达鲁他们的帮助下,楚行简他们顺利找到了那座坟墓。
对于他们想要将坟墓挖开的事,布达鲁他们也表示理解,鑫图解释说傈族人崇尚天葬,所以对于将人埋进土里其实不太赞同。
当坟墓挖开后,森森的白骨露了出来,楚行简他们简单的将尸骨周围的土和杂物清理掉,就这么查看起对方的死因来。
却见那副骸骨胸口第三根肋骨旁有刻痕,看起来很像是利器造成的。
就算他们不是法医,也知道肋骨后面就是肺部。
甘蓝见状恍然:“难怪他们要用极端方法了,伤了肺叶,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是什么?”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引起了楚行简注意,他将袋子从泥土里扒了出来。
甘蓝眼尖,立刻认出来:“是学生卡!”
说着就要上手拿。
“别碰。”幸亏楚行简眼疾手快将他拦了下来。
“怎么了?”甘蓝不解。
对方找了根树枝将里面的东西稍微扒拉开:“你看看里面的东西,钢笔、日志、钱……平常人根本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同一个地方,那么——会是谁将他们集中起来的呢?”
甘蓝立刻明白了:“那个假温志成。”
楚行简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想,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他的指纹。”
这一趟孟丽之行,虽然没有查到假温志成的真实身份,但找到了疑似有真凶指纹的物件,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楚行简他们告别了鑫图等人,顾不得休息急匆匆带着证物赶回榕城。
而就在楚行简他们登上飞机之时,宋星阑这里也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师母?您怎么来了?”打开门的宋星阑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吃惊的问道。
何世兰衣衫脏污、面容憔悴,往日里梳的整整齐齐的银发凌乱不堪,显然主人根本无心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