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警车响着警铃从街上呼啸而过,很快便抵达了案发现场。
此时这里已经拉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戒线,一群片警正在最外围维持秩序。
开善路隶属于南津辖区,第一起案件里丁丽欣的尸块也是在这个辖区发现的。
辖区负责人石赦三十来岁的人,长着四十来岁的脸,两只眼睛底下两团大大的乌青,以及那一脸憔悴的样子,都揭示了他最近似乎过得不怎么好。
见了UCD的车,他对着甘蓝就迎了上去:“是楚队长吗?”
一旁的楚行简插话道:“你好,是石所长吧!我是楚行简。”
他看了看两人,一个圆寸头络腮胡,身强体壮一米九,一看就是能打的好手。
另一个穿着考究,头发抓成了狼奔,剑眉星目、长相俊朗得换身衣服就能出道。
不过对方都自报家门了,多半是他认错了。
石赦能做一所之长也是有些本事的,手立刻转了个弯:“楚队您好,早就听说咱们省有个国际格斗大会冠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格斗技术过硬,本人更是一表人才,连手下也全是虎将。”
一番话既解释了认错人的原因,又拍了马屁,连其他人都安抚到了。
石赦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直摇头:“命里犯冲,不到一个月辖区里接连发生两起命案,要不是您主动提出帮忙接手,我这会儿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楚行简没有接他客套的话,而是询问道:“案发现场情况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国辉牌的手提包,里面装着一堆碎肉。”
“确定是人类的吗?”楚行简同他确认道。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石赦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确定,那些肉块上的脂肪和一般动物的不一样,那种由于胡萝卜素而形成的淡黄色脂肪很好认,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认错。”
吴林道看了看四周:“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离发现第一位死者残肢的地方不远吧?”
石赦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拐进去的那条小巷子走到头,就是发现第一位死者的那条巷子。”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胡同口。
一群人依次通过,轮到宋星阑时却出了点状况。
担任警戒的警察一把拦住他,表情格外严肃:“非相关人员一律禁止入内。”
显然是把他当成想浑水摸鱼进去看热闹的了。
走最前面的楚行简听了这话,立马掉头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冲警卫人员说:“不好意思啊,这位是家属。”
宋星阑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UCD特别顾问’,还煞有其事的盖了市局的公章。
那警卫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两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把证件还给他后抬起了警戒带:“进去吧!”
一群人走出去好远,那警卫才盯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我去,还真是家属。”
官方部门没有特别顾问,这职位是根据部门需求特设的,所以也被正式员工戏称为家属。
脚下的路仅一米左右宽,都由青石板铺成。
周围是青砖楼房,沿途的屋子大都商住两用。
屋主人做的都是小买卖,豆腐店、小卖部、卤肉店等等。
大概是上次已经见识过石郝的厉害,这次围观的人格外少。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约三米高的灰墙,左侧放着一个半人高、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绿色垃圾桶,一些堆在地上的剩菜残羹被野猫、野狗翻得到处都是。
发馊的汤水散发出一股恶臭,闻得人几欲作呕。
唯独右侧墙边的位置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深蓝色的手提袋放在地上。
这一幕叫苟富看得拧起了眉:“这凶手真变态,竟然还专门将放手提包的地方打扫了一遍。”
“你说错了一点。”蹲在墙边仔细查看提包的宋星阑站起了身:“它不是专门打扫的。”
甘蓝四下里扫视了一圈,有些疑惑:“其他地方都那么脏,没理由这里这么干净吧?”
宋星阑没有做声,而是让所有人退后了几步:“现在呢,有什么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他的话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洛叶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觉得很奇怪,左右的对比感非常强烈,就好像……在看一幅画?”
宋星阑看向她:“你对画画有研究?”
洛叶梅一愣,随即摇头:“也算不上研究,就是小时候上过几天辅导班。”
“画?这里?”苟富愣了。
洛叶梅见宋星阑仍沉默不语的盯着前面看,只好开口解释道:“这些垃圾虽然表面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每一个物品的位置却都在黄金点上,一眼望去会让人觉得很和谐,就好像浑然一体一样。”
她的话让甘蓝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凶手特意打扫过的,而是它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布置?”
吴林道提出了质疑:“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是蔑视。”楚行简看着眼前的场景一锤定音道。
“没错。”已经看完现场的宋星阑点头肯定道:“我猜它是想告诉我们,死者都是垃圾。”
楚行简转头询问吴林道:“其他地区的搜索怎么样了?”
刚和白芷通过电话的吴林道回道:“还有七个地方也发现了相同的手提袋,正在进行技术勘察,沈法医让我们一会儿去他那儿汇合。”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老沈,怎么样?”楚行简只听了一句便回道:“我们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对其他人说:“桃花山发现了死者的头颅。”
众人立刻上车,向桃花山赶去。
桃花山是榕城最早的客运站,随着政府规划修建了新的火车站,这里逐渐变得萧条。
最近几年被划为公墓区后,更是人迹罕至。
车辆停在公墓入口处,对面就是横贯整个榕城的涪江。
众人抬头望去,一块块白色的石牌半隐在绿树灌木之间。
如果忽略那些石牌是墓碑的真相,倒也算得上是一个风景优美之处。
只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乌云聚集在山巅一侧就像黑云压城,看起来格外阴森可怖。
离得老远都能看见半山腰上那一圈圈的黑黄相间的警戒带,间或还有人走动的身影一闪而过。
路面上还有昨夜大雨留下的痕迹,楚行简提醒完众人小心湿滑,便一马当先向半山腰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