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的负责人在前边带路,一边还不忘介绍道:“那边是老公墓区,埋的都是些孤寡老人,十天半个月也难得有人来拜祭,谁知刚巧碰上一个小伙子来扫墓,发现异常就报了警。”
众人爬了十来分钟的楼梯才远远看见人影,抛尸现场在一片树林旁边。
那附近没有墓碑都是空地,道旁的杂草疯长快要没过人膝盖。
众人沿着前人踩出来的小路小心翼翼的前进,不远处听见动静的沈亦清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双方甫一见面,楚行简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亦清带着他们往发现尸块的地方走,一边回道:“和其他现场一样的国辉手提袋,只是包里是一个人头,只能勉强辨认出死者是女性。”
“从脖子上的伤口来看,凶手应该是先用类似手术刀一类锋利的刀具割开了她的脖子,然后再用斧头类重器斩断了脊椎。”
见众人俱是一脸忐忑的模样,他忙出言安慰道:“不过从面部骨骼来看,应该不是丁丽欣。”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却又惆怅不已,那个变态杀了丁丽欣,却将头颅藏了起来。
楚行简神色凝重的追问道:“查清死者是谁了吗?”
沈亦清摇头:“一言难尽,你看了就知道了。”
现场已经完成勘察,技术人员正在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深蓝色的提包已经裂开,部分位置有红色的血渍浸出,从撕裂的端口处可以判断出,应该是野狗或者狼之类的犬类动物所为。
就在距离提包不远的地方,一颗头颅静静地半掩在草丛中。
看清人头的瞬间,楚行简便明白为什么沈亦清欲言又止了。
死者留着一头棕黄色长发,从面部轮廓勉强能辨识出是一名女性。
她的整个脸部涂上了厚厚的丙烯颜料,被装扮成游乐园小丑的样子。
肉眼可及的地方刀口横布,再加上被动物啃咬过,根本无法辨别面容。
惨不忍睹的现场让楚行简倍感头痛,他问道:“报案人呢?”
沈亦清朝树林边缘抬了抬下巴:“那边,警员正在做询问笔录。”
楚行简瞥了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当看清对方的容貌后,楚行简和宋星阑俱是面露惊异。
那人见到他们也面露惊讶:“楚队,宋先生?”
正是玉手案中那位假扮瞎子的另类艺术生——冯萧汉。
“是你报的警?”楚行简没有因为认识就态度柔和多少。
冯萧汉看起来也不在意,他点头回道:“对,今天本来是打算来给我老师扫墓的,结果走到一半正碰上一群野狗在打架。”
“因为之前有新闻报道过这里有野狗伤人的事,我为了自保就扔石块想吓跑它们,谁知等那些狗跑走了,我才发现它们打架的原因竟然是在争抢人头。
“楚队,笔录没问题了。”一旁的小警员插话道。
“好。”楚行简向对方点头示意,跟着扭头看向冯萧汉道:“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可能还要麻烦你。”
“没问题。”冯萧汉点头表示理解。
楚行简转头瞧见宋星阑正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乌云发呆,挑眉问道:“在想什么?”
宋星阑收回视线询问道:“死者身份很难确定吗?”
楚行简看了看沈亦清,后者点头:“面部严重受创,想要辨认会有些难度,我会试着用头骨复原,不过那样恐怕得明天早上才能拿到肖像图。”
“那就明天早上再说,甘蓝,通知其他人下班。”楚行简盯着头顶如墨色般的乌云皱眉:“这鬼天气恐怕很快就要下雨了。”
第二天当UCD的众人踏进办公室的大门,窗外依旧是大雨滂沱。
甘蓝一边设置投影仪,一边看着窗户上成股落下的雨水稀奇道:“今年雨水比去年多了好多。”
搬着凳子的苟富回头:“正常吧,听说全球气候变暖,今年好多地方天气都不对劲。”
“行了。”楚行简敲了敲桌子:“你俩的天气论等下班了再慢慢说,现在先开会。”
沈亦清将尸检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这次的死者依旧缺失了子宫。
他又拿出一叠纸来:“这是根据头骨还原出来的死者肖像图,虽然已经尽可能复原了,不过和真人肯定还是会有差距。”
甘蓝接过纸,动作利索的将之分发给其他人。
吴林道盯着纸上的女子‘啧’了一声:“说来也是奇怪,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死者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报案部门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来报案的,就算她父母没有发现,那还有同事和朋友呢,总不会都没发现死者失踪了吧?”
“难说。”白芷摇头道:“说不定死者是从事个体工作的孤儿呢?”
“那也不对。”苟富否定道:“现在摆地摊的晚到十分钟,周围的摊主就全都知道了,倒是那些喜欢宅家里的,可能性还大些。”
楚行简没管争得跟乌骨鸡一样的队员,看向宋星阑:“有什么建议?
“谈不上建议。”宋星阑盯着屏幕:“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查查边缘性人群”
突然冒出来的新词瞬间吸引了众人注意:“边缘性人群?那是什么?”
宋星阑开口解释道:“边缘人群是指因为经济、政治、文化等因素被主流社会排斥或忽视的群体,因为生存状态和主流社会存在结构性差异,所以具有很大的流动性。”
“西方学者把外籍人、少数民族、有色人种、妓女、流浪者和无业游民等当作边缘群体的主要人员构成。”
“根据这两次被害者的体貌特征,外籍和有色人种可以直接排除。”
他抿唇道:“凶手的犯罪指向太明显,建议调查的范围——旅馆、发廊、歌舞厅、洗浴中心……”
宋星阑说的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楚行简很快反应过来:“妓女?”
对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凶手将死者比作垃圾,说明它特别厌恶死者,再加上拿走子宫这种行为,证明它对死者在意的点很可能是性相关,所以我猜死者很可能以此为生。
“明白了。“楚行简转头吩咐道:“白芷,查一下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有没有吻合的,你们四个去红灯区转转,看有没有人失踪但没报案的。”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应道。
“对了。”沈亦清忽然想起什么来,从档案袋里拿出件东西来,投影到幕布上。
“这是在其中一个手提包中发现的,应该是凶手故意放进去的,我已经找白芷确认过了,照片上的人是死者。”
众人回头望去,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老照片。
从摄影技术、死者穿着、背景来看,大致拍摄于四、五年前。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颔首低眉,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看向镜头的眼神好奇而单纯,仿佛一尘不染的冬雪。
当看清照片的瞬间,宋星阑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