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简拍着甘蓝肩膀安慰道:“别往坏处想,也许不是呢!”
甘蓝拨开他的手:“头儿,我先出去一下。”
路过宋星阑的时候,他刚想开口安慰,对方却看也没看他,径直离开了。
宋星阑握着日记本的手缓缓捏紧,直到骨节发白。
最坏的直觉终于应验了,肖树平、林红玉、丁丽欣甚至是曲靖,他们都知道他,都称呼他为星星,语气中对他甚是熟稔。
可他却什么都不记得。
“也不知道那幕后真凶到底有什么毛病,专门针对我们UCD,搞案子就不说了,现在还针对我们人下手。”
白芷抱怨道:“先是方教授,然后是丽欣,现在又轮到甘蓝的妹妹,还不知道下一个是谁呢!”
听了她的话,宋星阑呢喃道:“针对?”
他心头骤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如果下一个是楚行简呢?’
白芷见他神情恍惚,显然不太对劲,忙出声唤道:“宋顾问?宋顾问?你还好吧?”
“没事。”回过神来的宋星阑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楚行简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看向自己的眼中有担忧、有问询,就是没有害怕。
宋星阑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是了,凶手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们害怕,进而放弃吗?’
见他神情又恢复到往常,白芷恰好在此时说话:“楚队,第五名被害者出现了。”
几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根据之前的经验,每当有新的被害者出现时,也就意味着凶手又有了新目标。
而甘甜却恰好在这时候失踪,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
“通知其他人,我们马上到。”
悍马车在导航的指引下,越走越偏僻,直到行至国道旁边的一处芦苇荡,终于响起了‘导航结束’的提示音。
宋星阑下车看着眼前的环境,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这是一片荒地,马路两侧都是芦苇荡,一直绵延出去几公里。
甘蓝没有来,苟富代替他跑前跑后的在和各方人员联络。
楚行简四处瞧了瞧,并没有看见案发现场,叫住苟富问道:“尸体呢?”
苟富指着远处的311国道标示牌说:“就在那底下。”
众人跟着他从电线杆旁边的陡坡下去,沿着潮湿曲折的小路一直前行。
遮天蔽日的青色芦苇荡中,不时有水鸟被惊起,挥舞着翅膀嚎叫着飞走了。
又走了三分钟左右,他们终于看见了黄黑色的警戒带。
楚行简停下了脚,不解道:“奇怪……”
“什么奇怪?”苟富一头雾水的追问道。
楚行简看着眼前偏僻荒芜的地点,心中满是疑惑:“一般连环杀人凶手都有自己的模式和规律,他已经从偏僻的地方走向人流繁华,不可能再忍受得了默默无闻的状态。”
一旁的宋星阑脸色却很不好看,他看向一旁的民警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们发现的是尸体还是尸块?”
陪同的辖区民警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楚行简见状忙提醒道:“这是我们的宋顾问。”
“哦哦,宋顾问你好。”民警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照实回答道:“是尸体。”
“那你们怎么确定跟我们追查的采生案是同一个凶手?”楚行简拧眉好奇道。
民警抬起手比划到:“因为死者脸上画着和前几名被害者一模一样的小丑妆。”
虽然听见民警这么说,但众人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只是部分吻合,也有可能不是他。”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黄黑色的隔离带前。
“法医勘察结束了吗?”楚行简掀起隔离带回头问道。
“已经结束了。”苟富忙上前帮忙掀起另一侧,方便其他人通过。
案发现场是一处半月牙形的凹地,走在最前面的楚行简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抹粉色。
她双手平举、一条腿抬起来,另一条腿绷得笔直,是一个经典的芭蕾舞动作。
然而楚行简只看身量就能看出那分明是个孩子,当他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
“是她!”
他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想挡住宋星阑的视线。
余光却瞥见宋星阑一脸怔愣的停在了原地,显然已经看见了。
正是之前在巷口撞了宋星阑,他还给过对方一颗糖的那个小女孩。
宋星阑在楚行简担忧的目光中动了,他走上前去跪在了女孩身边,颤抖着手将飘到大腿根的粉色连衣裙拉了下来。
楚行简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呼喊道:“阿阑?”
“对不起,先失陪一下。”宋星阑忽然站起身,低垂着头毅然地向芦苇荡外走去。
‘为什么?’一抹湿意在眼眶中蔓延:‘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只是个孩子,跟他最大的交集,也不过是一颗糖果而已!’
“楚队——”吴林道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楚行简停下了去追宋星阑的脚。
对方递过来一张照片,楚行简狐疑的接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一张桌子上。
周围环绕着颜色各异的气球,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丑玩偶,还有各色塑料拉花,上面用英文写着‘HAPPY—BIRTHDAY!’
俨然是一派生日庆典的样子。
看清女子面容的楚行简却心下骇然:‘这人分明就是宋星阑母亲!’
他看着远处宋星阑的背影,胆战心惊的问道:“宋顾问看见了吗?”
吴林道摇头:“没有,这是沈法医刚在死者身体下面发现的。”
“先不要告诉他。”
楚行简看着照片自语道:“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凶手会这么做了。”
他捏着照片的手逐渐收紧:“可恶!”
当UCD的所有成员回到办公室开始案情分析时,却惊讶的发现今天的宋星阑异常沉默。
当分析会接近尾声时,苟富盯着被害者的照片疑惑道:“为什么这次凶手没有分尸,仅仅只是画了一个小丑妆就算完事了?”
“他已经厌倦了。”屋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众人回头,却见宋星阑看着屏幕,眼中满是悲伤。
见状,洛叶梅小心翼翼的追问道:“厌倦了是什么意思?”
宋星阑收回视线,神色莫名的回道:“比起杀人分尸,他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吴林道摸着脑袋不解。
被问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留下刚问话的吴林道一脸懵:“宋顾问,你去哪儿啊?案情分析还没……”
剩下的话被小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