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脾气最好的吴林道都忍不住抓了抓耳朵,楚行简看他大有将上党县名人录背一遍的架势,赶紧打断了他。
“对了,刘所长应该很忙吧?就不耽误你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好。”
刘吉辉似乎有些遗憾,但他也确实有事走不开,便叫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李警员带楚行简他们去。
离开前再三交代,一定要把人招呼好了。
苟富看他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这是警察还是乡镇企业家?”
洛叶梅撞了一下他胳膊,两人忙对小李挤出了一抹笑来。
半个小时后,苟富看着和楚行简相谈甚欢的人,将手里的烟头杵熄,低声吐槽:“奶奶的,这是带着我们办案子还是上党一日游啊?”
洛叶梅抱臂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来:“这不是向领导学习么?一说起乡镇优秀企业头头是道,一问案子案情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我差点以为楚队在打太极。”
宋星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对他来说,小李他们说不说其实没那么重要,想知道的事情,有时候不需要用嘴说出来。
小李将楚行简送到车旁边,就听见苟富趴车窗上问那个长相漂亮的青年:“宋顾问,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漂亮青年双眼紧闭,眼都没睁回了三个字:“卧王镇。”
他有些惊讶:“你们要去卧王镇?”
“对。”洛叶梅看他神态不对,反问道:“怎么?不行吗?”
小李笑得有些勉强,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屑:“那儿的所长王保国可是个刺头,什么身份在他面前都不好使,听说他连县长的面子都不给,你们没有申请书,估计得吃闭门羹了。”
车子只送他们到卧王镇镇口,跟着便一脚油门走了。
不知道对他们有意见,还是对他嘴里的王保国不待见。
UCD的人并不在意
卧王镇也不差,但跟隔壁上党县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这里的老乡很是热情,听他们说找王保国,还把人带到派出所跟前才离开。
卧王镇派出所只有一栋二层小楼,还是七、八十年代那种走廊建在外面的老房子。
乍一看和UCD的风格非常相似,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富丽堂皇的建筑,再看这样的老房子,反倒让众人有了一丝亲切感。
苟富一副身心舒爽的样子:“憋死爷爷我了,还是这地儿自在。”
他说着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连空气都比那边好闻。”
大概是听见门外的动静,值班室里走出来一位两鬓斑白的警察。
他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衣领一侧的扣子脱落了又被他缝了起来,看着就是一个节俭、朴实的老人。
唯有那两只眼睛格外锐利,不像退居二线的所长,倒像是战斗在一线的老刑警。
“同志,你们有什么事?”
楚行简迎上前去:“你好,我们找王保国所长。
“我就是。”老人答道
他抬眸环视了一圈众人:“你们是?”
楚行简亮出证件:“UCD。”
王保国面上表情一点没变:“原来是你们,听说过,特别刑事调查处。”
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楚行简泰然自若的回道:“客气了,我手下有一名叫甘蓝的队员在您这儿,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见他一面?”
老头子将盆里的水洒在花坛里,撩起眼皮:“他目前是嫌疑人,想见人要么拿申请书来,要么申请案件调令。”
苟富心急的插嘴道:“不是,大爷,咱这不是没来得及申请嘛?只是见一面而已,你帮个忙。”
老头闻言转头看向他,冷笑一声:“帮忙?如果每个嫌疑犯的朋友、亲人都用这种说辞来要求见人,那法律规定干脆都别要了。”
说完这些话,理也不理他们,端着空盆就要进屋。
苟富一个箭步将人拦了下来。
他瞪圆了眼,掏出证件杵到王保国眼前:“你这老头怎么回事?看清楚了,这可是UCD,职权高于其余所有部门,如有紧急任务必须配合不得推诿。”
老头看着他,眼里脸上都是嘲讽:“是吗?有下发正式的文件吗?”
苟富气结,这UCD本来就是唐局组建起来的实验点部门,还没有正式立项,怎么可能发公文呢?
“你存心的吧?”
老头两眼一翻:“我不管你们是UCD还是UFD,没有书面命令一律免谈。”
他说罢开始赶人了:“请回吧!”
苟富气冲冲的朝大门口走去,洛叶梅和楚行简也跟上去。
只有宋星阑一个人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老头看着他挑眉:“怎么?你也有话指导?”
宋星阑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了两个字:“谢谢!”
那老头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小伙子,你同事脾气暴躁好歹脑子没问题,我拒绝你们的探视,你还谢谢我?”
被人暗讽脑子有问题,宋星阑脸色也丝毫不见愠色。
他盯着对方说道:“这两个字出我口入您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此言一出,老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跟着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疑惑道:“你也是甘小子的同事?”
宋星阑下意识的想摇头,猛地想起楚行简曾说只要进了UCD,那就都是一个锅吃饭的兄弟,便又点下头:“算是吧!”
老头看着他眸色深沉:“有机会帮忙提点提点,他能力没得说,就是可惜没什么心眼,这世道,坏人贼,当警察的就得比坏人更贼才行。”
“我会的。”宋星阑郑重的点头应下。
“走吧!”他冲一旁抬了抬下巴:“你的同事都在等你。”
宋星阑回头,果然见其他成员都探头探脑的望着这边。
他转头看着老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可时光依旧磨灭不了灵魂的光辉。
“保重。”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车子走去。
身后老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审视转为欣慰:‘有这样的同伴在,相信甘小子未来的路会走得很顺坦。”
昏黄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老人的影子落在了宋星阑脚下。
就像千千万万个前辈那样,为后来者铺垫前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