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和技侦部门来得很快，结果也一如楚行简他们所料——是他杀。

当宋星阑和楚行简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回来后，被其他成员告知，甘蓝从得知甘甜是他杀之后就自己走了。

甘甜死了，案子却不能放下。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齐聚UCD——除了甘蓝。

洛叶梅在众人希冀的眼神中挂断了电话，摇头道：“没人接。”

“先不管他，我们来吧！”楚行简闻言，一锤定音道。

他点了点白板上的资料说道：“犯人由一开始的割喉，再到用东西勒死死者，直到昨天…….我们发现的死者——是被掐死的。”

宋星阑看着白板上甘甜的名字，神情凝重道:“这代表他开始退化了。”

“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他解释道：“凶手对单一类型有迷恋，先是小孩、然后是甘甜，这两次犯案都不符合他的取向。”

宋星阑说着指了指白板：“再加上刚才说的杀人手法也发生了改变，凶手之前选择用皮带、塑料袋等物件勒死死者，是因为他很享受整个杀人过程，勒死被害者能将死亡过程延长，让他能更长时间的体会这种快感。”

“可是现在他选择直接掐死被害人，说明杀人的快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收回视线，看向众人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

一旁的楚行简插话道：“意味着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楚队说得没错。”宋星阑点头赞同了他的观点：“一旦凶手开始无差别杀人，就说明他离崩溃不远了。”

“心理学中有一个很著名的论点，当守候猎取型罪犯开始放弃特定的猎取对象，接下来他会离开自己生活的区域，开始沿着自己记忆中熟悉的地方随机杀人。”

“我们一般称这种情况为狂欢型连环杀人凶手，这样一来会有更多无法预料的人受害，我们也更难抓到他……”

“甘蓝？”吴林道忽然的惊呼打断了会议，他猛的站起身来走向门口：“你回来了？”

该说的也基本都说了，其他人视线在他和宋星阑身上扫了扫，跟着便很有眼色的找借口暂时离开了。

宋星阑从凳子上起身，半天的时间，面前的人憔悴了很多。

他垂下了头：“对不起。”

“宋星阑，我记你一笔。”

头顶传来甘蓝的声音，宋星阑抬起头看向他，对方红着眼眶说道：“也拜托你，一定要抓住他。”

“我会的。”

“喵呜——”

对话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宋星阑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甘甜的电话！”甘蓝只看了一眼就握紧拳头，断言道。

宋星阑刚要叫白芷进来，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起，一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上：‘礼物还喜欢吗？’

宋星阑捏紧了手机，抬头看向甘蓝，对方亦是一脸愤慨的样子。

在得知凶手利用甘甜的手机传达信息后，所有人又聚了起来。

苟富撑着下巴疑惑道：“他没钱、也没卡，连身份证都被限制了不能用，那他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利用被害者的东西。”

甘蓝回道：“我问过姑姑了，甘甜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部分现金，和公司特批用于调查的经费一万块，因为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僻，为了方便她就没有存银行卡里，这些钱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万左右。”

宋星阑附和道：“没错，我这几次收到的骚扰电话和信息，也都是来自甘甜的手机。”

提到这里，楚行简转头吩咐道：“白芷，查一下甘甜的手机定位。”

一直待机的白芷:“查到了，十分钟前、芦溪公园。”

楚行简站起了身：“走。”

“等一下——”

一道声音叫停了他。

楚行简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疑惑道：“怎么了？”

宋星阑看着他：“就算你们现在赶过去，也抓不到他的。”

“你什么意思？” 楚行简心中有一个猜测，却不想说出口。

对方却代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我去。”

“你要当诱饵？”

楚行简闻言眉毛一竖:“宋星阑，你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吗？”

宋星阑回望他，眼神坚定:“我明白。”

“这可不是过家家，你将要面对的是一名杀人如麻的凶手。”楚行简试图制止他。

宋星阑只说了一句话：“你很清楚，这是抓住他的唯一办法。”

他神色淡然，仿佛要去当诱饵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看出楚行简似乎有妥协的意思，沈亦清蹙眉出声质问道：“你真让他去？“

楚行简没有回答，可有时候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沈亦清捏紧了拳头，就连他也无法否认，宋星阑提出来的，的确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

“等等……”吴林道忽然打断他们:“我们不是要去抓捕冯萧汉的吗？

他一脸懵：“怎么说着说着，宋顾问就要去当诱饵了？”

而且看楚行简的意思，好像还不反对。

“是啊，宋顾问去太危险了吧？“苟富附和道:“他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还有——”洛叶梅补充道:“你们怎么确定宋顾问一个人去才能抓住他呢？说不定我们一起去成功的几率反而更大呢？”

“因为从小女孩开始，他的目标就变成了我。”宋星阑回道。

楚行简见其他人脸上都带着不赞同，解释道:“从第一名被害者开始，冯萧汉对我们的态度一直都是无视，但从第三名被害者开始，他做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举动，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陷入回忆：“他给宋顾问留了一封信。”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开头的称呼的确是指名道姓宋星阑无疑。

“没错。”楚行简点头:“从这名死者开始，他留信，寄丁丽欣的日记本、送玫瑰花、打骚扰电话，还有我们发现甘甜的地方……”

他环视众人，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那是特意布置过的现场吗？之前的几名被害者，要么被分尸、要么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楚行简话锋一转:“可甘甜死亡的现场，气球、鲜花、蛋糕，还有法式宫廷礼服和精心修饰的妆容，就好像——”

他说着停顿片刻，看向宋星阑道：“那是他送给某个人的礼物。”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宋星阑，没有人忘记，那些气球和彩带上都写着HAPPYBIRTHDAY

更没有人忘记，昨天恰好就是宋星阑的生日。

楚行简继续说道：“以上的这些行为可以判断出，冯萧汉由最初的守候猎取型罪犯，转变为了需求驱动型罪犯。

“什么意思？”众人还是不明白。

宋星阑接话道:“当这种罪犯的目标对他提出要求，例如见面、送礼物等行为时，罪犯无法拒绝目标的要求。”

苟富一点就通：“也就是说，只要是宋顾问你对他提出的要求，他就一定无法拒绝。”

宋星阑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众人恍然，难怪之前宋星阑那么笃定，只要他去冯萧汉就一定会现身。

事情到这一步，自然就不会再有人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