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整个命案现场布置成了生日庆典,将我母亲的尸体,当做一份‘生日礼物’,送给了我。”
楚行简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宋星阑。
对方却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神色悲戚。
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的生日当天,迎接他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被父亲绑架到荒废仓库,同母亲冰冷的尸体和满屋的“生日装饰”度过。
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两天后,法庭的判决没有任何悬念。
冯萧汉被判处无期徒刑。
但因为犯人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为了保障其人身安全,最终被转移至第二精神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根据医生的诊断,他这辈子估计很难恢复了。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法官和陪审团匆匆离开,仿佛逃离什么瘟疫。
整个庭审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即沸反盈天。
旁听席上的遗属们冲进庭审现场,武警们竭力维持秩序,现场乱成一团。
“杀人凶手——你给我过来!法律制裁不了你,那就我来!”愤怒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
“我可怜的女儿啊!妈妈对不起你……”一位母亲跪坐在地上,捶地大哭,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让所有看见的人无比心酸。
UCD的成员们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的武警将情绪过激的遗属押进车内,心下不忍。
“那么努力,日以继夜熬得人都脱了形,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真的值得吗?”
沈亦清看着混乱的现场,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有人曾说过:‘死刑,不止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安慰,更是对下一个潜在被害者的保护。’”
在场的人听见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
“不应该废除死刑。”沈亦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改变,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还会杀人!所谓的正义到底是什么?法律到底是保护谁的?”
“亦清,你太偏激了。”楚行简皱眉道:“我们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就算是刑法也不行。”
“难道就放任他害人吗?”他知道楚行简说得有道理,但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却无法平息。
楚行简耐着性子反问道:“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么我们和冯萧汉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沈亦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目送UCD众人离去的背影,他目露哀戚,低下头小声呢喃道:“不,有区别的。
冯萧汉虽然已经被判了刑,但案子却还没有结束。
传回来的信息很不理想,甘蓝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发现。
医院那边也说,冯萧汉被送进医院之后,除了医生和护士,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笨办法,调监控吧!”
楚行简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他自杀开始推算,三个小时之内的监控,一帧都不能漏。”
“啊?”办公室内顿时一片哀嚎。
调监控这种活儿,谁干谁知道,那是能把人逼疯的苦差事。
十几个小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吃喝拉撒都得憋着。
更别提监狱这种地方——刚更新完设备,360°无死角拍摄,意味着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至少得有两到三份视频交叉核对。
“叫什么叫?”楚行简虎目一瞪,众人立刻噤声,埋头苦干。
时间在枯燥的快进与暂停中流逝。
突然,宋星阑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看这里。”宋星阑指了指屏幕。
上面定格在冯萧汉放风时,正坐在凳子上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左前方。
楚行简眼神锐利的下令道:“调出所有能看见他的角度的监控。”
画面切换,拼凑,一个黑衣人缓缓走入镜头。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冷峻的下巴。
他站在那里,从衣服内兜掏出了一朵红玫瑰,缓缓地、近乎虔诚地亲了一口。
“这人是谁?监狱里怎么会有这种人?”有人惊呼。
“找找看有没有能看见正脸的角度?”宋星阑对白芷说道。
然而,无论怎么切换角度,那人的脸始终在阴影里。
只有一个监控似乎有盲区,但他偏偏就站在盲区边缘,精准得可怕。
监控范围卡在他的脖子以下,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
“他是故意的。”楚行简沉声道:“看来他很了解这里的监控布局。”
“但这红玫瑰……”沈亦清皱眉:“是暗示?还是……”
“不只是暗示。”宋星阑盯着屏幕,眼神冰冷:“之前的所有案件,幕后黑手都藏在暗处,从未露面,为什么偏偏要对冯萧汉下手?”
他摩挲着拇指:“说明他害怕了,冯萧汉肯定知道了什么!”
“可冯萧汉都那样了,他能知道什么?”众人不解。
“继续看。”宋星阑没有解释,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那人拿着玫瑰的手,修长、白皙,手指优雅地摩挲着花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美感。
“这手……挺好看的。”一直沉默的白芷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楚行简一怔,看向录像若有所思。
的确,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干净、有力,与黑衣人的阴沉气质格格不入。
一旁的甘蓝愣了,白芷也就算了,这丫头一贯就是个颜控,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东西。
可连楚行简也盯着看,那可真是稀了奇。
“你们仔细看。”楚行简突然开口。
他示意白芷将画面暂停放大,聚焦到那双手上:“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众人凝神细看,终于看出点端倪来。
那双手虽然漂亮,但整体却不太和谐。
“年龄。”楚行简突然说。
“什么?”众人一愣。
“年龄不对。”楚行简重复道,声音低沉:“你们看他的下巴和穿着打扮,分明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可这双手……”
他放大了画面,指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地方,那里有一些极淡的小细纹。
“岁月的痕迹是无法遮盖的。”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宋星阑的关注点却是他的动作。
那人摩挲玫瑰花蒂的一个细微动作。
‘是他!’
宋星阑认了出来。
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展示他的‘杰作’。